——
到山顶时,时针刚迈过三点,正滴滴答答地继续往下走。
山顶上有一大片空地供游客停车或扎营,这里面朝山谷,能一眼看到日出和云海。白天时,往外眺望能看见群山层叠的水墨写意,也能看到深谷之中被植被覆盖的森林与碧蓝湖泊。
另一侧则是一个气象观测台,往下能看见大半个不栖湖。日光最好的时候,湖面波光粼粼,像银沙织出的锦缎。日落时分,两峡夹着湖面,漾动的湖水载动着渔船,余晖将湖面染成流动的赤金,风翻涌波浪,将不栖湖彻底变成了一片流动的金沙。
季枳白见过神女山千万种样子,唯独没有在下雪天披着风雪而来。
此刻的山顶,黑黢黢的。只有车灯下飘旋的雪花,连绵不绝,不知疲倦。
山顶很冷,岑应时让季枳白待在车里等着。
他下车四下看了看。
刚才一路上山的猛禽和他们保持了相对远的距离,停在了气象站旁。
岑应时一下车,保障车上也下来了人,两边对了对信息,又沿着坡道往下走了些许。四处都探过了路,岑应时这才原路返回。
山顶的风雪很大,伞根本带不住。他穿着冲锋衣,戴了两层帽子,回来时睫毛还是沾了雪霜。
他在车外抖落了雪,这才快速开了车门上车。
“山顶的民宿还开着,房间也有,如果想待得舒服点,我就去开房。”
这家民宿算得上是十年老店了,山上物资匮乏,这里倒手过两次,住宿环境算不上好,顶多就是有屋檐栖身,有空调可以取暖。
“我想在车上等天亮。”
她倒不是怕开房会发生些什么,只是进了温暖的地方,她一定会心生懒意。
这个新年对她的意义不同,她想守到天亮,看到新年的第一缕曙光。
不过雪下这么大,也可能看不到阳光,只能看见银白的冰雪世界覆盖整片山顶。
岑应时也正有此意,他们经常走到一个地方,流连着美景就暂时栖于车内。
这样的“露营”对他们而言,是家常便饭。
怠速热着车,他开了一丝天窗,以防气体中毒。
季枳白熟练地放低座椅,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下来休息。
有灵巧的雪花顺着天窗的缝隙钻进来,还没等飘落,就在半空中消失无踪。
她睁大眼,努力去看,但无论多少次都只是徒劳。
岑应时问她:“困不困?”
“有点。”
但可能是喝了奶茶的原因,她的困似乎只是眼睛上的疲惫,大脑却十分清醒。
“睡一觉还是喝点提神的?”
季枳白闻言,半坐起来看向他:“有什么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