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枳白闻言,半坐起来看向他:“有什么喝的?”
岑应时倾身从后座的地毯上拎过一个购物袋,里头装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准备的零食和饮料。有功能性的提神饮料,也有罐装的咖啡和可乐,就连冲泡的奶茶都备了两种口味。至于零食的选择,就更多了。
季枳白翻翻找找,挑出两罐可乐,打开车门把可乐放到了车外。关上车门时,还不忘叮嘱:“半小时后记得提醒我。”
岑应时无奈:“那你应该把它们放到挡风玻璃的引水槽上,抬眼就能看见。”
季枳白不理他,这么冷的室外,她光是开个车门都用尽了勇气。再远,绝不可能。
车内再次恢复安静,季枳白看着黑漆漆的群山良久,把昨晚想说但没亲口说给他听的话再重复了一遍:“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
“严格来说,它算不上礼物。”
岑应时偏头看她:“它顶多是迟来的歉意和公平。”
这多少有些为难岑姨了,想办到,肯定很不容易。
季枳白想起他在他家楼下停车场问她“他就是你选择的不一样的人生吗”,想起他听到肯定的回答而顷刻间躲避的破碎眼神,莫名地开始有些难过。
她转头去牵他的手,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背,就被岑应时反手握在了手心。
他没回头,只是用力地收紧了掌心,像在安抚她一般。
被他用力牵着,季枳白的心重新踏实回来,她看着灯光下细碎轻柔的雪花,问岑应时:“你不担心我先一步答应了沈琮,就没机会知道你一直做了这么多吗?”
当然担心过。
他闭上眼,低声道:“我不担心你会和沈琮在一起,只担心你是真的对我对这段感情失望,不愿意再回头了。”
岑应时纠缠住她的手指,牵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叹声道:“我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束手无策。”
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多一分怕唐突,少一分又怕以后彻底没了机会。像行走在没什么支撑点的独木桥上,一切办法都是手段用尽后,死马当活马医的决绝和孤勇。
但季枳白的重点却是:“你不担心我会和沈琮在一起?你为什么不担心?”
那好几次的争风吃醋是怎么个意思?逗她玩吗?
“你不喜欢他,我为什么要担心?”
岑应时睁眼看向她:“有一晚在便利店门口,你在货架旁挑挑选选,买了你进去之前就想好要买的牛奶和三明治。付款时,你被烤箱里的烤肠吸引,在那里犹豫了好久。”
他回想起她当时那个亮晶晶又格外挣扎的眼神就忍不住勾起唇角:“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选它。即便一时被吸引,但它并不是你想要的,你终究会选择放弃。”
也是那晚,他们遇见了小白。
那只蹲在便利店门口可怜兮兮满眼渴望的小猫。
所以有时候,命运暗中安排的一切似乎都是有迹可循的。她一时的心软,他难得的停驻,竟意外的化成了一丝转机。
深感自己被拿捏的季枳白,一怒之下,试图抽出手来。
牵什么牵?不牵了!
她刚用力,就被一直有所防备的岑应时将手牢牢地握在掌心里,放到了他的胸口上。
他低声笑起来,因为她的幼稚,也因为这份筹谋已久的失而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