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摔下楼时,哪怕只有几级台阶,但膝盖着地,还是有些严重。
他抬手亮起后排的照明灯,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如果只是外伤还好,就怕伤到骨头。”
他用指腹在已经扩散开的淤青旁按了按,听她咬着唇不受控制地轻嘶了一声,他立刻收回了手,将再一次因为她的频繁走动而撕开的伤口重新做了清创处理。
柔和的灯光下,他微蹙着眉心,动作轻巧细腻,神情专注。
哪怕伤口上有几分疼,也被他这张格外清隽的脸转移了大半的注意力。她垂眸看着他,目光肆无忌惮:“刘凯怎么会这么及时过来?”
岑应时的动作一顿,没敢回视她:“你前不久不是突然回鹿州招人吗。”
他特意咬重了“突然”二字,继续说道:“感觉有点不对劲,就多嘴问了问,也大概知道了点方敏的事。正好刘凯在这边,我就让他稍微留意一下,有事能及时过来帮忙。”
他往敷在伤口的药水上轻轻吹了吹气,药水挥发时的凉意刺激的季枳白下意识往回缩了缩腿,还没躲开就被他眼疾手快地握住脚踝重新固定在了他膝上:“还没好。”
沁凉的药水刺激着伤口,牵扯着腿部的神经都微微地颤了颤。
季枳白忍着疼,一时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岑应时也不敢再分心,他认真地上完了药,等着药水晾干后才把她的裤腿重新放了下去:“我只让他留意,没有监视也没有窥探。不栖湖到底还是有些远,我怕真发生些什么我赶不及。”
他很想说,像方敏这样的定时炸弹,她就不该留下来。
以她之前的种种准备来看,她分明是做好了和对方硬碰硬的准备。可他一路的焦急、担心、后怕,全在赶到这里看见她坐在长椅上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这才是他的季枳白,聪明,侠义,勇敢。
她曾为了她的室友颠沛周转去了哈城,只为支撑对方讨要一个公道。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当时也是以同样的心情上的飞机,在不算漫长的飞机时间里,把她可能遭遇的情况全都想了一遍。
可她并不是莽撞无知只抱着一腔孤勇就敢找上门去征讨说法的,她知道到了要先找一个安全的落脚点,出门前也知道和旅馆的老板通好气,如果规定的时间内她没有回来,让对方立刻通知她的紧急联系人。
和这次一样,她明知会有麻烦,所以早早做好了准备,就等大鱼落网,将伤害减到最小,还能给方敏提供有力的证据帮助她增大官司的赢面。
她总能从她的身躯里迸发出璀璨又耀眼的光芒,无比热烈地吸引着他。
季枳白几乎是同时和他想到了同一件事。
没想到,人不管长了几岁,还是会为同样的事重新感到心动。
她永远会为最真诚的付出而感动。
——
又过了一周,季枳白终于完善了策划案并成功提交,等待最终结果的时间里,许郁枝也踏上了来鹿州的航班。
不栖湖有方敏坐镇,季枳白干脆带着小白回到了鹿州的叙白,准备过年。
她提前一天回鹿州布置了房间,如今小白的家当日益增多,搬个家再也不是一个航空箱一只猫这么简单,光是它的行李就占了她半个后备厢之多。
更别提,岑应时这一周,人虽没出现,可东西却一点没少送。刚被小白吃掉一些的江山每次削了个尖,岑应时就源源不断地又投喂了新的过来。
她没敢问他什么时候会接小白走,他就也顺势忘了要接小白走的事,两人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都默认了小白暂时先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