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扑过来时,张雨清晰地看见他袖口磨破的绸缎,
那是用克扣的药款换来的体面。
卷宗摔在地上的刹那,泛黄的纸页上“仁心集团”“假药”等字眼刺得人眼疼,
最末页还粘着个孩童的涂鸦,画着歪歪扭扭的药瓶,旁边写着“爷爷说吃了会好”。
“按龙国律法,贪赃枉法致民死者,立斩。”
张雨的声音裹着牢里的寒气,比腊月的风更冰,
“你不是常说‘法不责众’?可那些被假药害死的百姓,他们的冤屈,谁来担?”
前吏部尚书突然瘫软在地,喉间发出嗬嗬的哀鸣,像只被拔了牙的困兽。
午时三刻的鼓声撞碎了京城的寂静。
百姓们围在街头,看着那些曾经作威作福的贪官被绳之以法,
有人哭,有人笑,更多的人朝着张雨离去的方向跪拜磕头。
而此时,在张雨的岛屿庄园大桥上,
“医药督查司”牌匾上的红绸正被缓缓扯下,
红底黑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这座桥连同岛屿庄园及邻近的几条街道,还有周边的海域,都已被划为完全独立的自治区。
龙国皇室承诺全权负责这里的能源供应,既未完全脱离龙国管控,又给予了足够的独立性,
恰好满足了张雨这个一品官员独立断案,日常又不受任何势力影响的诉求。
接下来的三个月,
张雨带着医药督查司的人,在这片自治区及龙国的每一个州府间奔波。
在粤州的假药作坊里,他亲手掀翻熬制假药膏的大铁锅,
黑褐色的膏体溅在官服上,像朵丑陋的花,
可身后药农们的掌声却震得他耳膜发烫;
在滇州的药材市场,他看着药商们将发霉的当归扔进火堆,
火星溅在新晒的三七上,焦糊味里竟混着草木的清香;
在渝州的医馆,那个曾被打压的老中医握着他的手,指节因常年碾药而变形,却把他的手攥得很紧:
“张大人,这下咱们能挺直腰杆给人瞧病了”。
沪州的老宅院外,石榴花开得正艳。
张雨给老妇人的孙子诊脉时,小家伙突然踮起脚,把颗含了半天的糖塞进他嘴里,甜腻的味道漫开时,老妇人抹着眼泪笑,
“你看这娃,知道谁是救命恩人”。
张雨望着院墙上爬满的牵牛花,突然想起初见时,这孩子发着高烧,嘴唇烧得干裂,如今却能蹦蹦跳跳地追蜻蜓,
原来所谓值得,就是看着这样的笑脸,一点点驱散过去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