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亲人走了”不是故事里说的那样,一句“节哀”就能带过的。
那是心里突然空了一块,风一吹,就呜呜地响。
可他不能再哭了。
大哥肩上的担子够重了,爸妈已经够伤心了,他要是再掉眼泪,像什么样子?
男人嘛,就得撑着。
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一遍又一遍,像在给自己打气。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土豆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直到眼皮终于开始打架,意识渐渐模糊。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又听见爷爷在喊他的小名,还是那带着点沙哑的声音:“土豆,跑慢点,别摔着……”
这一次,他没像小时候那样顶嘴,只是在心里轻轻应了一声。
第二天的日头爬到窗棂中间时,土豆才揉着眼睛坐起来,脑袋还有点沉。
窗外的蝉鸣已经聒噪起来,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十一点了。
这是他这阵子睡得最沉的一觉,连梦都没做一个。
房间门被轻轻推开,周姥姥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见他醒了,脸上堆起笑:“醒啦?
你姥爷早瞅过你两回了,见你睡得香,愣是没让我叫你。”
她把水杯递过去,“先喝点水簌簌口,锅里温着粥和你爱吃的豆包,都是热乎的。”
土豆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暖了暖。
“海婴呢?”土豆嗓子有点干,声音沙沙的。
“在院子里玩呢,”周姥姥往窗外努努嘴,“这孩子懂事,知道家里事多,不哭不闹的,刚才还拿着你小时候的积木搭城堡呢。
你姥爷怕她闷,正陪着他呢。”
土豆扒着窗户往下看,果然见姥爷蹲在旁边,背有点驼,正跟海婴头凑头地盯着地面,手里还拿着根小树枝,不知道在比划什么。
“姥姥,您铺子还关着啊?”
土豆想起街口那家总是飘着甜香的点心铺,这几天确实没开门。
周姥姥叹了口气:“不开了,亲家公走了,哪有心思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