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又想着法子从国库掏钱打水漂。”
除去认知以外,朱祁镇知道这些反对的人心里怎么想的,当初他力排众议提拔这个民间治水草民为治河总督时,可是得罪了不少人。
这些人不敢明着反对他这个皇帝,就把矛头对准了潘季驯,不然也不会有当初诬陷之事发生。
在一个就是这几年黄河改道治理,耗费的钱粮几乎是大明两年的税收总额,不管是朝廷和地方,大家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那些人能不恨潘季驯吗?
朱祁镇如刀的目光扫过那些人,心中暗骂一句:利国利民的一件事你们都尿不到一个壶里,看来,这几年太过放纵你们了。
随即大声道:“传朕旨意:自即日起,将黄河中上游,陕西、山西、甘肃三省境内,大批量植树造林、保持水土之成效,列为三省巡抚、布政使、知府、知县之首要考功指标,与钱粮赋税同等重要,年年核查,十年为期,朕要看到青山重现,碧水长流!”
潘季驯听到皇帝竟将治河根本追溯至上游水土保持,并如此决断地推行植树造林,心中震撼无比,深感遇到了明主。
他深深一揖:“陛下圣明烛照,此方略直指病根,乃固本培元,利在千秋之举。臣定当竭尽全力,配合地方,调派精干工匠,参与植树固堤,不负陛下重托。”
“好!”朱祁镇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第四,立法为凭,以章行事。
王直、李贤、石噗,朕命你三部牵头,汇集六部、都察院、大理寺意见,详参历代救灾得失教训,给朕拟出一部条理清晰、权责分明、切实可操作的《大明自然灾害救助条例》来。
从灾情预警传递、各级应急响应启动、物资储备调运规程、灾民临时安置与疫病防治规范、灾后重建规划、抚恤伤亡标准,到官员救灾功过奖惩细则……统统给朕写清楚,定明白!
白纸黑字,昭告天下。以后救灾,就按这个条例办,有法可依,有章可循,让那些庸官、懒官、贪官,再无推诿塞责、上下其手的余地,也让真正用心办事的官员,能放手施为。”
皇帝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从应急机制创新,到长远规划,到根本治理,再到制度保障,环环相扣,思路清晰,目标明确。
阶下众臣,无论是深感震撼还是心存疑虑,此刻都被皇帝这份破釜沉舟、锐意变革的决心和深远的布局所感染。
他们精神大振,齐齐躬身,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臣等遵旨,陛下圣明烛照,思虑周详,此策若行,必能纾解民困,泽被苍生,实乃大明之福,万民之幸。”
朱祁镇长长吐出一口胸中浊气,连日来的焦虑和殚精竭虑让他眉宇间充满了疲惫。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挥挥手道:“内阁统筹安排赈灾事宜,去吧,分头去办,灾情如火,刻不容缓,朕不要空话、套话,朕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成效,看到灾区的百姓,能活下去,能重建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