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它死了。
血肉模糊的身体静静躺在他的怀中,体温像沙漏里最后的细沙般一点一点地流失殆尽,渐渐变得僵硬冰冷,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和温度。
再也不会眯起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用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他的掌心;
再也不会用那故作骄傲、却依旧带着点傻气的DODO声回应他的呼唤;
再也不会在被惹急的时候,扇动那对永远也飞不起来的小翅膀,气急败坏地啄他的手指,却又舍不得真的用力;
再也不会每天缠着他写日记,把自己塑造成那个带领“愚蠢人类”拯救一切的“英明探索者”,然后挺着胸脯,翘着尾羽,得意洋洋地念出来;
再也不会在换羽期时,一边故作不情愿地被他按着,掐掉那层包裹着新生羽毛的干燥羽管,一边却因瘙痒被缓解而舒服得眯起眼睛,然后趁他不注意猛地一抖身子,弄得羽粉漫天飞舞,像下了一场小小的雪;
……
那些曾经觉得有些吵闹的声音,那些曾经觉得有些麻烦的习惯,那些被它用爪子扒拉醒的周末,那些一起探索、一起冒险、一起面对危险的时光……
如今都变成了再也无法触及的回忆。
现在想想,还真是……有点寂寞啊。
不,何止是有点呢?
一只已经确确实实死去的渡渡鸟。
一具早已冰冷僵硬、被埋葬在探索者墓园深处的尸骸。
一个他曾抱在怀中,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最终彻底失去的存在。
一个本该再也不会回来的存在。
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以近乎人类的姿态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和他们如此自然地交谈、打闹、开玩笑?
怎么会拥有那些诡异莫测、甚至需要付出痛苦代价才能施展的能力?
怎么会有那么捉摸不定的、时而温柔时而冷漠、简直像是逢场作戏般的性格?
怎么会有那么多与来自“故乡”的、他们闻所未闻的“朋友”牵扯不断的过往?
那个人身上的一切,都与他记忆中那只傻乎乎又单纯的小家伙相去甚远。
他们两个,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存在?
这根本说不通。
逻辑上……根本无法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