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酒一夜,客房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堆人。
张对雪从地上爬起来,将身上搭着的一条尾巴丢开,他揉了揉宿醉后闷痛的脑袋,将地上的一堆人叫起来。
然后几个人顶着乱发出去洗漱,一排人站在一起,越千旬扭头一看,旁边还跟了贺白毛。
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笑了,「傅大公子,你怎么也在这儿?」
傅白榆整个人还像是如坠梦中,他含了口凉水有些迟钝的扭头,盯着越千旬上下打量两下,无所谓道:「魔尊都能来,我傅氏还来不得了?君上大婚的贺礼我傅氏备的可是最重的!」
傅白榆这次来,除了备礼,还带来了被修复的若水剑。
那日大战,若水剑碎,贺亭瞳后来将破碎的残片捡了回去,其中寄宿的神魂已去,长剑变凡铁,但贺亭瞳还是坚持复原,此事由傅氏家主亲手操刀,将长剑重新熔铸,几经雕琢,不说十成十,但同从前的若水剑还是有九成相似。
只是剑虽在,终究不同往昔了。
四个人站在原地齐齐吐水,难得和谐。
傅白榆盯着青云书院感叹:「一晃这么多年,还真是……物是人非,想当年我与谢兄和相里兄一同……」
话说到一半,迎来几个眼刀,傅白榆只能讪讪闭嘴。
又看了一眼打打闹闹的几个人,心底不由升出几分羡慕。
虽然他与另外两个不算多真情实意,但一想到入邪道的相里玄,还有已经死掉的谢玄霄,还是会生出股说不出的遗憾。
怎么就走到那个地步了呢?
可惜无人能为他作答。
*
快到午时,贺亭瞳与扶风焉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一群人吃了个午膳,随后便各自散了。
越千旬身为魔尊,一天天东奔西跑,只怕跑着跑着底下人就要生二心,所以他是最先离开的人。
再度采购了一堆零嘴背回去,这次他连送都不让送了,自己化为龙身,丢下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便飞去寒山境。
陈小雨挥了挥手,继续去办他的公务。
张对雪在书院待了三天,而后收拾了行李,同贺亭瞳拜别。
「近来心境有碍,我想也到我四处走走的时候了。」他头戴斗笠,腰间别一把长剑,轻装简行,笑的洒脱,「我已经同师长们提过,如今见你们大婚,心中总算圆满,可以放心去了。」
贺亭瞳欲言又止,张对雪抬手阻止他的话语。
「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我只是有我自己的人生和需要看破的东西。」他伸出手,同贺亭瞳击掌,清脆的声响中,张对雪神采飞扬,「怕什么?有朝一日总会再见的!」
贺亭瞳收敛了不安,上前一步将张对雪紧紧抱住,「一路顺风。」
张对雪御剑远去,身形逐渐化作天地间一个小点。
四野里空旷,忽然有偌大的寂静感袭来,扶风焉贴近贺亭瞳,忽然听得他轻声道:「悠悠天地间,不死会相逢。」
「总会相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