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运转,张对雪长剑之上都覆盖了一层霜痕,他朝着谢玄霄扑去,同样的姿势,从前是在胜利后扑入他怀中撒娇,而今是要用手里这把剑,刺破谢玄霄的胸膛。
海上的风浪腥咸,张对雪动作快的骇人,他整个人都像是变成一场海上的暴雪,将汹涌的海水都封冻。
祭坛上浮现霜痕,两人动作快到肉眼难以捕捉。张对雪对谢玄霄的阵再熟悉不过,谢玄霄亲眼看见他这一世一路走来,对他的剑招亦是一清二楚,修为等同的情况下,一时根本无法突破对方的防线。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久太久,久到若将谢玄霄剥离,他的人生便不剩下什么。
第一次执笔,第一次舞剑,第一次亲吻,第一次心动……张对雪一剑割破谢玄霄手臂,自己的左手亦被击中手腕。
血腥气散开,他听见了一声冰冷的「束」,在言术将成之前,他展开道境,霜雪。
谢玄霄漂浮在半空中,玉笔一点,道境,千秋。
无形的灵力碰撞,边缘处有什么细碎的东西在瓦解,谢玄霄与张对雪面色同时一白,两张毫无血色的人脸,两双漆黑的眼睛,眼瞳中翻涌的不知是恨还是爱,或者也曾有一瞬间,会炸开一点名为悔的情绪。
但一切都太微不足道。
道境抵消,两人各受暗伤,扑倒在地,张对雪终究抗揍一点,他眼前发黑,强行以剑意突破阵心,他一剑穿透谢玄霄肩侧,连带着将人贯穿进石壁。
血在眼前溅开,张对雪视野有一瞬间的模糊,那滴血顺着他的眼角滑落,然后他听见了心跳声,咚咚咚,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谢玄霄的。
「你输了。」张对雪将肺腑中翻卷的血气咽下,哑声道:「此事了,我会亲自将你押入仙盟待审。」
他缓缓后退,松开剑柄,跌跌撞撞地去寻扶风焉,转身的瞬间却见对方直起身,冲着他身后狂点,嘴角变幻,像是要说些什么。
张对雪灵力耗尽,他身形有些迟钝,但还是下意识回头,一道血色的符纸打来,他下意识抬手,左手剧痛,而后那股巨力将他重重击飞。
谢玄霄弓着背,生生将那把长剑从石柱里带出来。
「没有结束。」他惨笑出声,「小雪,不会结束,不死不休。」
张对雪被阵术压制,他在地上一动不能动,看着谢玄霄将长剑从体内抽出丢在地上。
「剑修确实克制阵修,可惜你性子太好,太良善,你不舍得杀我。」谢玄霄吐着血,也不知是哭是笑,他取出卷轴,围绕扶风焉绘制大阵。
「没关系,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谢玄霄近乎一个血人,绘阵的手却稳的可怕,「这一次不会有任何人阻拦我们了,这一次我会待你更好……不,我会放你自由,这一世……」
「噗嗤——」
血肉破开的声音。
谢玄霄缓缓低头,看见了从胸口冒出的剑尖。
他缓缓扭头,看见了张对雪颤抖的指尖,他的右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发抖,手掌上尚且可以看见断指缝合后的伤疤。
这一剑并不冷,反而有一种如同林间风浪般的清幽。
海上的天光很亮,云雾被谁的灵气吹开,他得以看见张对雪的眼睛,亮晶晶的,有什么东西往下坠,一颗又一颗,连贯成一片小小的雨。
是谁?
是哪个张对雪?
谢玄霄咚地坠地,捆在张对雪身上的符阵化作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