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想抹杀我吗?」张对雪歪头看着面前的青年,「将我这段意识抹去,便可叫你们的好友重新回来,不是吗?」
「没有这个必要。」贺亭瞳垂眸,「上一世的张对雪,这一世的张对雪,还是你所不知道的许多许多张对雪,那都是你,张对雪就是张对雪,是我的朋友。」
「我从前不愿多说,是想让你自己选,如今谢玄霄虽然帮你选了,但这个结果当真是你真心想要的吗?」贺亭瞳半蹲在张对雪身前,盯着他的眼睛,「如今的你爱谢玄霄爱的铭心刻骨,可我也认识一个张对雪,他哭着对我说,生生世世,都不要原谅谢玄霄了。」
贺亭瞳目光中的哀伤像山巅中融不化的雪,「你想和他见见吗?」
张对雪的呼吸一窒。
房间里安静到了极致,有一瞬间好像连呼吸声都停了,数道目光交汇在此处,张对雪沉默良久,「好。」
*
道境,尘海观。
贺亭瞳很克制的将第十八世的结局给了张对雪。
面前人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了。
房间里安静至极,越千旬坐在桌子前,两条长腿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大喇喇岔着,他在捏桌子上的枣子吃。虽然男人不能生孩子,但谢玄霄准备的东西倒是很充分,红枣,花生,桂圆,放了满满一桌子,方才打架的时候他们居然没有打散,现在大部分进了越千旬的肚子里。
秦檀双手环胸,站在门口,片刻后,又换作苏昙,迟疑道:「我出去修一下屋顶。」
他闪身出去了,很快灵力卷着几块瓦片重新搭在了房顶上。
扶风焉则在房间里晃来晃去,对着红彤彤的喜被,墙上,门窗上贴的红喜字十分感兴趣,贺亭曈还看见他从柜子里掏了个盖头往自己脑袋上搭了搭。
然后又举着盖头过来,想往他头上盖,被贺亭瞳一个眼神制止,于是他又自己卷着布帛去别处玩了。
贺亭瞳静静坐在张对雪面前,等一个答案。
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充满耐心。
人生的每一次选择,每一段变化,都会带来不同的影响,造就一个人不同的性格。贺亭瞳只能引导,不能替他们做决定。
他当然希望张对雪现在就清醒,然后嫉恶如仇,提着剑和他们一起干上仙盟,先揍谢玄霄再打徐若山,肃清仙盟,将那些陈腐的东西剜除。
但是人生是他自己的。
张对雪要做什么,需要他自己选,没有人能替他做决定。
扶风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寻宝一样翻翻找找,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摸出一卷避火图,献宝一样举过来,贺亭瞳呼吸一窒,赶紧将人一圈,抬手将那卷避火图卷吧卷吧塞进袖子里。
还好越千旬好像快饿死了,正在疯狂席卷桌上干果,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异样。
扶风焉看着贺亭瞳的耳朵,小声道:「你害羞了?」
贺亭瞳瞪他,「不要乱拿东西!」
「我就好奇,拿起来看看。」扶风焉抬手,又摸出一个玉做的假阳器,懵懂道:「那这是什么?温温的。」
贺亭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