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座之下,剑宗掌门,药宗掌门,乐宗掌门,元辰宫少宫主,还有大光明寺佛子,以及相里氏家主,傅氏家主通通在现场,凝视着被押来的两人,众人神色各异,各怀鬼胎。
相里氏家主沉不住气,最先发难,他厉声道:「九天玄魔!我认识你!数月前便是你祸害我相里氏继任大典,杀我下任家主,害得我相里氏分崩离析!」
相里氏这段时间过得相当不好,内忧外患也不过如此,三个儿子,一个死了,一个入了邪道,一个进了仙盟,现在不少人在私底下嘲笑他有眼无珠,错将明珠当鱼目,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气了个半死,但拿那些流言蜚语无可奈何。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出气的,自然不可能放过。
他眼力极好,虽然上次并没有看清楚作乱之人的脸,但在他们在相里氏追杀老祖宗时,那个身段却是实打实的与眼前这人重合!所以当初那个「无歧路道主」绝对不是舟堇生,而是眼前这个人,九天玄魔贺亭曈!
一想到相里羲身死道消,九霄环珮成破烂一块,他便夜不能寐,恨不能将那些祸害挫骨扬灰!动不了傅氏少君,还动不了这个姓贺的吗?
贺亭曈感觉到最直白的恶意,丝毫不惧,面对相里氏家主的质问,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嗤笑一声,辩驳道:「仙盟创立一千年来,戒律上明明白白写着夺舍为大罪,行此邪法为邪修,正道人人得而诛之,相里羲夺舍相里氏几十位族人,您老不会不知道吧?」
「哦,不对,您老人家头昏眼花,活了一百来年一事无成,修为低下,怕是天人五衰,眼瞎耳聋,所以才不知道你们相里氏里一堆年轻俊杰被夺舍吧?」
相里家主抬手指着贺亭曈的鼻尖,你你你说了半天,吐不出一个词。
「没关系,不怪你。」贺亭瞳目光中泄露出一点微妙同情,「年老昏聩之人确实很难做出正确的决定,可怜相里氏如今一个拿得出手的后辈都没有,看样子相里氏千年昌盛也该败在你这不肖子孙的手下了。」
「想想圣人努力保全的千年家族,如今衰败你手上,只怕圣人死了都要被你气活过来。」
相里家主闻言目眦欲裂,抬手就要打过来,贺亭曈往后一退躲过一击,朝着徐静真公公正正行了一礼,大声道:「盟主明鉴!贺某当日路过,看见一小孩差点被夺舍,便拔剑相助,砍了那追着人跑的元神,谁知道那是相里氏老祖啊?」
「苍天在上,贺某从未做过杀人放火之事,如果路过阻止夺舍是邪道,那试问仙盟还有多少人是正道?!反观这老匹夫,卖子求荣,将族中弟子送与圣人献祭,简直天理难容!」
「这才是邪修!这才是恶人!」
贺亭曈一手指向相里家主,字字锥心,逼得人连连后退,表情惊骇莫名。
「你……你!血口喷人!」迎着所有人看戏的目光,相里家主愤怒至极,下意识反驳。
「贺某敢以道心起誓所言非虚,前辈敢否?」贺亭曈目光平静,盯着他冷声道。
相里鸿未想到这人进了刑堂居然能毫发无损,甚至可以说得上中气十足,原以为可以一口黑锅按上去,洗一洗相里氏的名声,不曾想这厮居然将一锅脏水全部泼到他身上!
他连忙扭头看向高位,只看见了徐静真不辨喜怒的眼神。
「盟主,此子妖言惑众,不可听他胡搅蛮缠……」
「查。」徐静真如此道:「若有夺舍血案,按律处置,绝不姑息。」
相里家主后背一凉,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见旁边贺亭瞳清亮的声音响起,「盟主明察秋毫!」
然后,他开始告状。
从乐宗到元辰宫,从相里氏到谢氏,滔滔不绝,舌战群儒,将所有人骂了个遍。
压抑十几世的怨气,终于在今日得以发泄出来,贺亭曈站在大殿正中,越战越勇,指着满座仙人鼻子怒喷三千句,连路过的狗都被骂上两句。
大殿中坐着看戏的谢玄霄,听着贺亭曈骂他狗皮膏药不知廉耻,默默捏碎了一只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