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亭瞳摸了摸他的头,认真道:「苍生和你,我全都要。」
扶风焉眼睛忽然变得很亮很亮,「如果不成功呢?」
贺亭瞳:「那就一起死,绝不独活。」
*
清音阁的人在午后过来,牢门被人打开,明亮的光线照彻整个房间,漂亮的青年被众人簇拥在其中,双手环胸盯着角落里面色凝重的贺亭瞳与一脸警惕的扶风焉,恶劣一笑,斜睨一眼,讥讽道:「青阳殿主,你便是这般审讯的?连一点皮肉伤都没有,这也能叫审?」
陈小雨被挤在大牢外侧,他身后是乌压压一群青阳殿的仙官,亦是面色不善,对着大门口的一众人群阴阳怪气道:「薛行殊,本座想怎么审就怎么审,不需要你这个给别人弹琴吹曲的狗腿子指点。」
贺亭曈终于抬头看了一眼来人。
扶风焉传声道:「我见过,寒山境时便是此人带了一批仙奴过来阻我,修为比想像中要高不少,非人非物,很奇怪。」
贺亭曈第一眼只觉得此人生的有些妖异的俊美,但看起来让人从心底生出一种微妙的牴触不适,第二眼便觉得有些古怪了。
正常人的脸不会这么对称,眼前人从眉眼到唇角,一切完美无瑕,连说话时脸上的肌肉走向都是完全一样的。
不是人,至少不是活人。
「那陈殿主审了这么久,可有什么收获?」薛行殊眼中充满恶意,盯着贺亭瞳打量道:「若是没有,便将这两个犯人交给我来处置。」
「此乃离恨宫,我看谁敢越过我动他!」陈小雨双手环胸,森然道。
「我有圣人口谕。」薛行殊瞥了一眼陈小雨,「怎么?青阳殿主这是连圣人也不放在眼里了?」
陈小雨:「圣人早就不问世事,如今仙盟盟主可不是圣人,乃是景明君!怎么,薛殿主你这是不将盟主放在眼里?」
薛行殊:「盟主自然是需要尊敬的,只不过再多的时间也经不起你这样耗,他们在仙盟是犯人还是贵客啊?这般清闲过日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青阳殿主与他们是同伙呢?」
陈小雨:「呵,心怀鬼胎的人才是看谁都像同伙。」
两边都是刻薄性子,一张嘴怼起来就没完没了,不算大的牢狱被两波人堵的水泄不通,谁也不让谁,直到有人分开人群冷声道:「你们过来究竟是吵架的还是办事的?」
谢玄霄白衣玉冠,隔着人堆漠然注视着大牢中的众人,冷声道:「盟主已经处理好徐氏一切事宜,如今打算邀请仙盟五宗共审贺亭曈与傅氏少君,两位殿主莫要再做口舌之争,还是先将人押过去吧。」
陈小雨眉头微皱,他狐疑地看向谢玄霄,对方却已经俐落离开,只留给众人一个飘逸的背影。
陈小雨啧了一声,偷偷嘀咕了一句「装货」,然后拉开大门,挤开薛行殊,将贺亭曈与扶风焉一拷,直接带走。
与薛行殊擦肩而过时,他挑眉一笑:「盟主有令,既是共审,那便不再耽误时间了,薛殿主,请吧。」
*
贺亭曈再一次踏上了仙盟的琉璃长阶,脚下每一寸台阶都是半透明,可以看见其下飘动的云雾,瞧着华丽异常,仙盟的宫殿极多,极大,悬浮在半空中,仿佛云上城池。
其中尤其以主殿更是庞大,通体雪白,素雅庄重,像是用雪堆砌而出的。
活了几十年,贺亭瞳从来都是作为仙官,仙吏站在这上面,这还是第一次作为罪人来到这个大殿。
主位之上,徐静真端坐着,他穿着一身青衣,鬓角星星点点的霜白并未消失,显得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沧桑疲惫,眼下青黑,衣袍严严实实裹到脖颈,不露出一丁点皮肤。
主座之下,剑宗掌门,药宗掌门,乐宗掌门,元辰宫少宫主,还有大光明寺佛子,以及相里氏家主,傅氏家主通通在现场,凝视着被押来的两人,众人神色各异,各怀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