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隐幽脑子里想了千千万万种可能,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徐若山,遂放弃挣扎,开始静待命运的降临。
这样倒是方便了贺亭曈,虽然徐隐幽如今道境崩塌,但若是铁了心的要鱼死网破,也得花上一些精力去压制,现在这样死鱼一样躺在袋子里不动了,倒是免了许多麻烦。
扶风焉和贺亭曈一人抓袋子一角,提着袋子轻巧地从窗户里翻出去,然后在舟堇生靠近前扛着战利品飞速逃跑,朝着山那头奔去。
「若水剑真好用啊!」贺亭曈感叹。
其实以他的观察来看,徐若山与徐若水之间在面容上还是有一些差别的,但多亏了徐若山当年为了欺骗姬玉,将自己与兄长之间的面貌改的几乎一模一样,平日里又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性子,以至于无人胆敢反抗,现在徐若水冒出来,便将人给生生震慑住。
「接下来往哪儿去?」扶风焉小声问,「去徐氏寻那些仙奴契吗?」
「虽然如今人在手,但徐氏可是徐若山的大本营,不能贸然过去,需要一个东西吸引走他的目光。」贺亭曈翻过碧云川的边界,从灵田上飞了过去,看见山岭上两道身影站在树下,正朝着这边张望,看见他们后,瞬间挥舞着手臂,朝着他们俩奔来。
「还得要朋友多才好办事啊!」贺亭曈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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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堇生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门板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门内灯还未熄,桌案上宣纸上的墨还是湿润的,舟堇生蹙眉,目光不悦,朝着四周打量数圈,敏锐地察觉到残存的灵气。
无歧路其他人一无所获,唯有贺亭曈这个方向久久未归,他就知道这两个家伙图谋不轨,果不其然,混入无歧路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救人。
舟堇生恨意弥漫,指骨捏地辟啪作响。看着桌案上那行「上善若水」,一鞭子抽下去,桌案连带着宣纸粉碎,鬼气奔腾而出,直将墙面都抽出个大洞。
夜风吹拂过灵田,拂过青色的衣角,带着灵田内的花香灌入室内,房间内的灯烛被他的鬼气影响熄灭了一半,半明半暗的光线中,他透过裂开的墙面,看见站在灵田当中的男人。
形销骨立,病骨支离,宽大的袍袖在风中吹动,那双眼睛定定地盯着他,神色复杂。
好像时光调转,当年舟堇生羸弱只剩下一口气,时至今日,苟延残喘的人成了徐静真。
「你为何会在这里?」徐静真的声音沙哑粗砾。
舟堇生暴躁的情绪忽然就平静下来,他看着房间内一片狼藉,收了长鞭,朝着徐静真恶意一笑,「自然是……报仇了。」
徐静真的面色一瞬间变化,惊恐,痛苦,各种情绪塞满那双眼睛,舟堇生觉得自己应该是快意的,但到最后,却并没有出手,等回过神时,他已经释放道境,卷着范围内的无歧路手下回到别院。
这时药宗的预警钟声才缓缓响起,相里玄匆匆赶过来,对着人群数了数,眉头微蹙,「道主,如何少了两人?」
舟堇生冷笑一声,随口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