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亭曈捏着印信,继续逼问道:「解法。」
「以徐氏家主血气,解开契印,再烧掉即可。」徐隐幽唇角抿成一条线,他这一瞬间在心里想了千万种可能,但怎么都摸不透圣人这是什么意思。
「很好。」贺亭曈将印信收入囊中,他给了扶风焉一个眼色,示意他将威压收起来,而后单膝跪地,将徐隐幽搀扶起来,「家主受累了,只是某想将事情了解的更透彻些,您有所顾虑也是应当的。」
「实话实说,我等今夜拜访碧云川乃是圣人口谕,圣人算出今夜无歧路道主将亲至碧云川暗杀您。」贺亭曈忧心忡忡道:「我等奉命收尾,您可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是什么未尽之语,可趁此机会说上一说。」
徐隐幽脸色一瞬间衰败下去,唇瓣颤抖,良久,他闭上眼睛,沧桑道:「老夫终是也成了弃子。」
「此生为徐氏鞠躬尽瘁,老夫亏欠许多人,唯不欠徐氏,只望圣人可善待我儿。」徐隐幽跪地,重重一磕头,「静真是您看着长大的,天性纯良,从前未接触过徐氏阴私,唯愿往后也不要接触,让他干干净净的去吧!」
贺亭曈点点头,「我知道了。」
扶风焉抬步走过来,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缚灵索,抻了抻,二话不说,数道禁咒下去,封锁徐隐幽周身经脉,然后将人牢牢捆了起来。
徐隐幽抬头,老泪纵横,困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贺亭曈已经察觉到一股阴气朝着这个方向靠近,多半是舟堇生寻过来了。
「成了,走走走。」贺亭曈匆匆掏出一个大袋子,将徐隐幽从头兜到脚,往身上一背,「老盟主啊,作孽太多,通常都会有报应的,就算不报应在你身上,多半会报应在你子孙后代上。」
袋子里的徐隐幽忽然反应过来,开始死命挣扎,「不对!你们是谁?你们绝对不是圣人手下!」
贺亭曈笃定道:「我当然是,我可以指天发誓,我可是圣人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传人呢!」
徐若水:「大言不惭。」
贺亭曈:「嘿嘿。」
徐隐幽:「???」
圣人收徒了?几时收的?他从未听徐若山以这种亲昵的口气说话,当即有一种离了大谱,自己在做梦的错觉。
也忘记了挣扎,在袋子里拧了自己胳膊肉一把,疼的钻心。
不是梦,是现实,但更离谱了。
徐隐幽顿时被一种世界快毁灭了的荒谬感淹没。
圣人,收徒,还会给徒弟出头……这三个行为到底怎么和徐若山联系上来的,他连自己族人都可以毫无波澜的杀死和利用,居然会给一个忽然冒出来小子这么大的权利。
这世道真是变了。
不对,圣人算尽天机,如此做必定有他的深意。
徐隐幽脑子里想了千千万万种可能,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徐若山,遂放弃挣扎,开始静待命运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