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个小小的灵魂就缩成了一团,埋进了袖子里,只在露出一个粉红蓬松的脑壳。
秦檀那时的神魂还很虚弱,他尚且无法长久控制身体,看见那副样子便觉得心烦,干脆道:「哭哭哭,哭什么哭,想说什么你说,我听。」
苏昙:「真的?你不嫌我烦?」
秦檀:「嘴长在你身上,我又挡不了。」
从此以后两人相处倒是和谐了不少,秦檀元神更凝实之后,他们商量了一下,在留在剑宗继续修养和入仙盟干活之中,最后决定去往寒山境守山。
一来镇守边境,二来苏昙与越千旬的剧情还没有走完,三来贺亭瞳死在日渊,苏昙时不时会过去看看老乡,四来魔域之仇,不共戴天,他们都知道剧情没有结束,寒山境还得严防死守。
只是收拢残军的难度比他们想的都大,除了剑宗,没有格外的援助,因为秦檀来了,原本驻扎在此处的仙官直接撂挑子跑了。
寒山境实在是个超级烂摊子,他们十几年的时间都耗在了边境,修葺房屋,帮人整理传承典籍,开山收徒,有些地方满宗被屠,那些破碎的尸骨,他们也都一一收敛安置了。
要想恢复到从前二十八宗的盛况是不可能了,秦檀干脆根据地形选中中段的天璇宗,以此处为中心,向两边蔓延,所有弟子归拢此处,在这里学习修炼,而后分为小队,按时驻守,来回调换巡防。
苏昙走过寒山境所有山脉,最后重新做了一张寒山境地图,另外清理那些荒废的仙宗,整理流失的典籍孤本,誊抄之后一份留在寒山境,还有一份传去了青云书院,看能不能帮着将那些绝技传承下去……
就这样一点一点收拾,虽然吃力了一些,但寒山境已经不似从前那般破碎,新收的弟子经过训练,如今已经小有所成,虽然还不是铁桶一块,但比从前乱七八糟要好上太多。
天璇宗山顶可以看见日渊,苏昙飞身站在最高处的松枝上,隐约可以望见一道仿佛天裂的深渊,在大地撕开巨大的破口,其中漆黑一片,不见任何生气。
裂缝边缘处,只能望见对面无穷无尽的雪原,离得是在太远,见人看不分明。
不过大阵没有异动,想来魔族那边应当没有太大的动静。
苏昙长舒一口气,今日寒山境还算安宁……个屁。
张对雪让他们警惕魔族的灵笺和贺亭瞳的通缉令同时传来,两份消息摆在案前时,苏昙有种做梦一般的恍惚感。
俱北州偏远,远的连通缉令都比其他地方慢上不少,贺亭瞳的通缉令至此,时间已过去二十几日。
杀相里羲,闯神机崖,掳走傅氏少君,勾结无歧路作乱,看起来恶贯满盈。
苏昙举着灵笺反反覆覆看了一遍又一遍,不确定道:「这是小贺?骗人的吧?」
秦檀沉吟良久,点评道:「仙盟惯会扣帽子,这些消息不可全信,大可当他们在放屁。」
不过打开张对雪的灵笺后,两人纷纷沉默。除却告知魔族异动,张对雪还另起一页,写了一点自己的近况,这里头就包括他帮陈小雨回相里氏,相里羲夺舍,贺亭瞳现身,还有扶风焉巡世等等等等……事无巨细。
看完书信,苏昙长舒一口气,一颗心就那么七上八下的坠着。
识海内,两道灵识对视,苏昙忽然笑了出来,念念有词:「没死就好,没死就好……活着就还有相逢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