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会意,屏退御前宫人。
空旷的寝殿,病恹恹的顺仁帝莫名感到杀气,他睁开青黛的眼帘,见是江嵩立在床畔,舒了一口气。
“爱卿来了。”
这会儿清醒了啊。
本打算趁着天子癔症追问四年前那场刺杀真相的江嵩转而一笑,在嘘寒问暖中淡化了戾气。
天子对他的女儿动了杀心,是否意味着,四年前刺杀的主谋正是天子,刑部和大理寺才会双双失职,调查不出真相?
江嵩急于知晓答案。
可天子这会儿清醒,又只能虚与委蛇。
顺仁帝问道:“魏卿伤势恢复得如何?”
“没有性命之忧,多谢陛下挂怀。”
“魏卿立了大功,朕一定重重奖赏。”
江嵩躬身凑近,“陛下,论功行赏不急的,可要臣携圣旨问罪东宫?”
顺仁帝犹豫了,呆坐在龙床上,半晌摆摆手作罢。
一旦太子被废,牵连董氏,以自己眼下的身子骨,是否会沦为江嵩的掌中物?
若自己康健强壮,自然要问罪太子,扶持郭氏,形成新的三足鼎立,再慢慢物色储君的新人选,可他力不从心了。
董氏、崔氏、江氏制衡,才是目前最稳妥的。走一步算一步。
江嵩直起腰,嘴角一丝嘲,天子顾虑得要比他更深。
狐狸再迷糊也是狐狸。
距离京城百里之外的林间路上,少女领着几人驰骋其中,与一辆马车擦肩。
劲装少女扭头去瞧,眯了眯眼,恍惚瞧见老熟人。
快速撂下帘子的少年抚抚胸口,做贼心虚,“母妃,刚刚过去的人马打扬州来。”
郭氏敲敲儿子的脑袋,“以后没有母妃,只有娘亲,记住了吗?”
“记住了。”
少年抱着脑袋,愁眉苦脸,他还想扬名立万呢!
驾车的邹凯听到帘子里的叹息,提醒道:“箱笼里有肉包。”
叹息声止,没心没肺的少年捧着肉包大快朵颐,暂时将失落抛之脑后。
薄暮冥冥,云雾缭绕,江吟月捧着汤药坐到床边,一勺一勺喂给魏钦。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没等魏钦开口,主动递上蜜饯,塞进他的嘴里,“甜不甜?”
并不喜甜的魏钦含住蜜饯,“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