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日,长公主在东宫寝殿内,将一摞口供甩在首辅周煜谨的脸上。
“你这个昔日的吏部尚书是怎么调查朝廷命官身世的?”
周煜谨捡起地上的纸张,随着翻动,咂了咂舌。
魏钦不是马场主和醋商之女的亲生子!
魏钦的“生父”因赌债东躲西藏,频繁搬家,与邻里都是短暂相识,匆匆别过。长公主派出大批探子前往晋阳,按着吏部提供的魏钦履历,由后往前一点点顺藤摸瓜,找到了魏钦“生父”收留魏钦那一年居住在附近的几户近邻。
伪造一对生父生母,这事儿足够蹊跷。
周煜谨在惊愕后,快步走到卫溪宸的面前,“魏钦隐瞒身世,其心可诛,殿下可派人将他拿下,严刑拷问。”
抓捕嫌疑犯该交由刑部,偏偏刑部尚书是魏钦的丈人。
而原本是要以人质拿捏魏钦的长公主在调查出这么一桩隐秘后,忽然有些亢奋。
江嵩那只千年狐狸,也有失算的时候,若是知晓自己千挑万选的女婿隐瞒了真实身世,会作何反应?
她有些期待呢。
本该交由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执行抓捕的,却被江嵩架空了。
“抓捕一事,交由大理寺吧。”
除了刑部和大理寺,其余衙署扣押正三品大员,都不妥当。
坐在窗边的卫溪宸手捧小狸花一下下抚摸着,侧脸笼上一层雪天雾色。
“交由司礼监。”
司礼监,内廷二十四衙门之首,新任掌印大太监是东宫的人。
后半晌,吏部衙门涌进一大批侍卫,掌印大太监亲自前来,与吏部尚书耳语几句,拍拍老尚书的肩,示意他不可插手。
魏钦的公廨被侍卫包围得水泄不通。
“咱家奉太子敕令,请魏侍郎去一趟司礼监,希望魏侍郎配合。”
事发突然,魏钦微挑剑眉,放下手中公牍,“何事需要本官配合?”
“不便透露。”
由掌印大太监亲自出手绝非小事,魏钦缓缓起身,一贯的不紧不慢。
“今日不能如常下直,劳烦掌印知会内子一声。”
“自然。”
大太监还算有礼,比划道,“请吧,魏侍郎。”
江吟月收到司礼监官宦送来的口信时,已然收到东宫的邀请。
魏钦突然被抓,毫无预兆,无论是宫中侍卫还是司礼监宦官都没有透露缘由,江吟月在一连的错愕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父兄不在身边,全凭自己随机应变。当务之急,是将此事透露给崔太傅和老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