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枳白熄了火下车,她仰头看了眼他房间的窗户:“你在房间里就能看到我的车?”
岑应时托了她手臂一把,扶住车门,按下后备厢按键。车门应声而开,他格外自然地走到车后帮她搬礼物:“你过来差不多要半小时,掐着时间就能判断出来了,这还需要看?”
岑晚霁和许柟正在客厅玩扑克,她今天的牌运奇烂,早就不想打了。季枳白的车刚在院子里停稳,她立刻找到了合理的理由一把扔了牌,挽起嚷嚷着她太耍赖的许柟和她一起出去接人。
岑晚霁叫过许郁枝后,边帮着拎东西边挽着许郁枝解释道:“我妈她们下午都去老太太那一起备菜了,早早叮嘱了我,等你们来了赶紧带你们过去。”
许郁枝闻言,干脆拎着所有年礼直接去了老太太那。
不巧的是,老太太午觉还没起,是郁宛清出来迎接的。
她正在厨房和许柟的母亲一起包饺子,手都是刚洗的,没擦干就湿漉漉地迎了出来。
季枳白本以为,明牌后大家再见面多少都会有些尴尬。无论是装傻充愣,还是漠然视之,总归很难回到以前大家都藏着掖着时的和谐。
可意外的,郁宛清对她的态度没有丝毫变化,她满脸笑意地迎上来,主动牵住了季枳白客套寒暄:“最近工作是不是挺忙,怎么瞧着比上回见的时候又瘦了些?”
季枳白短暂的愣怔后,很快接了话:“岑姨倒是看上去比上回见时还要年轻漂亮。”
郁宛清被她的嘴甜逗笑,一边客气地推脱着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听许郁枝说有不少是带给老太太补营养的时,笑容微微淡了淡。她特意往老太太卧室方向看了看,确认房间的门关着,才压低声音道:“老太太自从知道病情反复后,心情一直不好,都不怎么吃饭,人也消瘦了不少。”
许郁枝这次来鹿州后就没往岑家来过,倒不是她故意不来,一是季枳白和岑家的关系紧张,她若频繁上门还不知道郁宛清要怎么想她女儿,所以情况未明之前,她也就没急于一时,只等着除夕这一天再去看望老太太;二是她这段时间除了应酬见老友,也是在到处找关系看老太太的病有没有什么办法医治。
以岑家的能力,最好的医生最顶尖的治疗都是能为老太太安排周全的,可她也总得尽点她自己的心力,不能因为岑家有她就理所当然什么都不做吧?
“这可不行啊。”
许郁枝担忧地往卧室方向看了眼:“你得多劝劝。”
郁宛清苦笑了一声,眼神似哀怨又似委屈地轻剜了许郁枝一眼:“我在老太太跟前是最不顶用的,家里也就晚霁招她疼爱一些。她最是听你的话,你这次可得多留一段时间,好好陪陪她。还有枳白。”
她话音一转,牵过季枳白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老太太很是记挂你呢。”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就是一个疼爱晚辈的长辈模样。可季枳白心里仍是微微一刺,想到了在自己最不设防时曾被她最敬重的老太太直指错处,她虽是语重心长,也是为了她好,但那种屈辱感仍是让她到了都记忆深刻。
这也是她一直不知该怎么面对老太太的原因。
岑应时在此之前都没作声,察觉到她神情有异,适时地打断了这些毫无意义的寒暄:“老太太午睡还没起,等她老人家醒了再说。”
他低头看向季枳白:“你是想留在这,还是去找晚霁和许柟?过一会她们还要出去买烟花,你也去挑些喜欢的今晚放。”
他看似在询问季枳白的意见,可实际上是帮她解围,带她离开这里。
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来?
郁宛清寻思着自己也没乱说话啊,被儿子这默不作声地责怪了一记还觉得委屈,干脆催季枳白去和主院客厅那:“留这做什么?我们这几个老古董说话,她又插不上嘴,肯定会无聊。你正好帮我看着点晚霁,这皮猴子只听你的话。”
她是极擅长做表面功夫的,一番话连说带笑的,真心实意。
话说回来,许郁枝前几天还跟季枳白聊到郁宛清的这番面皮功夫。岑家也不是一直都这么顺风顺水的,在岑应时八岁那年,岑家也出过大事。
岑雍似乎是动了岑家氏族的利益,后续接近一年的时间,各种审查风波不断。当时岑雍主外郁宛清主内,愣是靠她那和人周旋的本事替岑雍安定了后方。
郁宛清这样的对手,如果是在生意场上碰见了,着实棘手。就是当婆婆,如果是她自己中意的儿媳,和她相处起来必然是神仙婆媳,可若是她不喜欢的,那有的是苦要吃。
许郁枝自然是留下一起帮忙,季枳白则顺水推舟,跟着岑应时回了主院。
见她似乎兴致不高,进屋前,岑应时看了看时间,问道:“要不现在我们就去买烟花?”
她穿戴齐整,这会出门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