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快递是一套小玩偶的围巾和帽子,这尺寸过于迷你,季枳白在小白身上比划了半天,还是许郁枝先看不下去:“这盒子里不是还有卡片吗,你就不能先看看使用说明?”
季枳白这段时间总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快递,许郁枝从刚开始的好奇到现在早已波澜不惊。
也就他们这些年轻人有这闲情逸致。
季枳白拿起卡片。
卡片上一行幽蓝色的字体行云流水地写下——“天冷,出门记得加围巾。”
下边一行小字还备注了这套围巾是给她车上滑板小熊的装饰品。
季枳白差点没笑出声,亏他想的出来。
滑板小熊是她车上唯一的一样装饰品,就安装在显示屏上方,微微倾斜的坡度使它能够根据车辆转弯时倾侧的角度而移动,很得季枳白的芳心。
她找出岑应时的微信,给他拍了张迷你围巾的照片。
大白:收到了,替小熊感谢你。
许郁枝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幕,垂眸在碗里挑了片红枣,吃完后才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这个‘山’就是岑应时吧?”
她话音刚落,季枳白的手机铃声响起,许郁枝循声看了过去。
手机屏幕上,来电提示刚刚好是她才提到的岑应时。
季枳白没接,她挂了电话并顺手静音,将手机屏幕翻转,倒扣在了桌子上。
她支着下巴,冲许郁枝点了点:“是他。”
她最近有意无意地一直在向许郁枝透露出她和岑应时恢复了联系,并且眼看着打得一片火热,很有旧情复燃的前奏。
许郁枝一向不喜欢季枳白跟她父亲如出一辙的闷性子,可同时,她也深知自己早已错过了给季枳白加以引导修正的最佳良机,并且出于对季枳白生而不能养的愧疚,她始终觉得自己是没有资格去怪罪她的。
所以在她和岑应时的这件事情上,她看破不说破,只等着她自己憋不住了来找她摊牌。
结果,还是许郁枝先心软,直接给她递了架梯子。
她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仍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淡声道:“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最好今晚就说了,过期不候。”
反复煎熬的这段时间里,有一句打了无数遍草稿的话在她心里翻来覆去吞咽了无数回。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又有些难以启齿。
许郁枝只看了她一眼,就专心地吃她的小甜品。
她给了岑应时一次机会,可季枳白要不要,全看她有多少决心。她希望她的大白是出于真心喜欢,并且深思熟虑后决定必须是他了,才做出的选择。
在已经看到岑应时的诚意和努力后,她唯一不放心的,只有季枳白。
良久,在勺子接触碗沿发出的轻微碰撞声里,季枳白缓慢又有些沮丧地对许郁枝说道:“妈妈,我还是好喜欢他。”
出乎季枳白意料的,许郁枝头也没抬,只是问道:“他也这么想吗?”
“嗯。”
她闷闷地用双手托住下巴,时刻留意着许郁枝的表情:“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想,是会觉得我没出息,还是没有骨气,能在一个地方摔倒无数次。但是……”
季枳白语气倏然放轻,低低道:“我想了很久很久,也很认真很认真。我确认他也和我喜欢他一样喜欢着我,甚至更多。他不需要我去改变或者迎合他,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哪怕是最张牙舞爪的时候,他也一如既往地包容着我。可惜当年,我们都太疲惫了,他没看出我心生退意,我也没看出他把自己逼入了穷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