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你奶奶吧。”
老太太那儿,自然是懂得脾气最臭的老爷子已经举白旗认输。
毕竟是自小带大的孩子,不能真叫他和家里决裂。
她道:“给媳妇的礼节我倒懂,孩子却不知道,你看是要给她挑个长命锁,还是什么?”
邵衡:“您挑的都好,襄襄和小满一定喜欢,我先替她们谢谢您。”
老太太嗔他。这么些年,罕见他嘴甜一回,终于不是从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可见这婚事对他影响颇大。
*
正月初一,严襄带小满上门拜访。
她昨夜入睡前翻来覆去,清醒得不行,最终只能把邵衡摇醒——他从老宅开一个小时车过来这边,吃完饺子哄完孩子便睡了。
她轻咬着唇,问:“你确定没有问题吧?”
她没来由的发慌,心里惴惴,脑子里总在预设明天可能会发生的各种情况。
她已经记不起上回紧张是什么时候,但体验感一定不如当下。
毕竟真算起来,这是她头一回见男方家长,实在没有经验。
邵衡被她唤醒,半眯着眼,支了手撑在脸颊,懒懒道:“我家难道是什么龙潭虎穴,能把你和孩子给生吞活剥了?”
严襄挪过去,下巴抵在他胸前,嘟唇:“我紧张呀。”
她眸光微闪,秀眉轻蹙着:“你干嘛那么着急,让我先上门看一看长辈们意思,再把小满带去见人也不迟嘛。”
女人黑发散在颈肩,衬得那张雪白面孔愈加昳丽,她面上透着一丝丝的不安脆弱,宛如一张飘临在水面的浮萍,这是与她从前的落落大方和游刃有余完全不同的样子。
邵衡心头升起一股子怜惜。说到底,他安排得再妥当,她也终究会害怕。
他伸出手臂,叫她枕着,另只手伸过来一下下撩她耳边的头发。
他道:“你也见过我妈和外公,他们并没有多可怕,是不是?”
严襄迟疑点头,邵衡继续道:“你只把他们当做客户对待,你来我往,笑脸对笑脸。谁要真给你冷脸、让你受气,你也别客气,拳打脚踢四方,我给你当后盾。”
严襄微微鼓嘴:“瞎说。”
邵衡笑道:“不过家里四个都是老人家,恐怕不是咱俩对手,到时候你悠着点。”
被他这样插科打诨,严襄忍笑,埋进他怀里,张口咬在胸肌上:“我哪有那么暴力。”
邵衡搂着她,任由她咬,正色道:“我既然敢带你们上门,就绝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真要把你气跑了,谁能再赔我一个严襄?”
严襄松开嘴,在那齿痕处亲了亲。
她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也清楚自己是在做无谓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