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第三天他们才正式出发。
等他撂了电话,严襄轻声道:“等你把事情处理完了再去也行。”
邵衡挑眉:“那不行,我这人说到做到。”
万一她那要求是一时头脑发热,过后突然反悔,那他找谁说理去。
数小时飞速流过,随着广播通知,列车缓缓到站。
鹭南是一座偏僻古老的小城。
严襄在这里降生,度过人生颇为痛苦的四年以后,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现在鹭南新建了高铁站,道路干净整洁,还多了好几个大型商场。
路上行人熙熙攘攘,不再是从前人流量稀少的城市。
严襄对这些变化很有些懵,甚至不大认得路,更别说当东道主了。
邵衡推着儿童车,闲闲跟在她身后,打趣:“怎么样,严秘书,有没有种衣锦还乡的感觉?”
因为他的话,她心里那些沉重与怅然被一扫而空。
如今各地都在往旅游城市发展,鹭南也不例外,他们混迹在游客中,专往人多的地方凑热闹。
毕竟本来就是临时起意,没有什么规划。
小满开心极了,经过漫长的路程,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让她充满了新鲜感。
她被邵衡抱着,指了指小摊上各种稀奇古怪造型的玩具:“叔叔!”
叔叔非常上道地蹲下身,任她去挑选。
小满平时只爱玩乐高,对其他玩具很看不上眼,但这会儿也许是从众心理,她选择了一个路上小朋友人手一只的、会蹦出来的恐龙棒棒糖。
邵衡索性买了俩,一只现场给她拿在手上玩,另只做备用。
严襄也只当自己是旅游,放平心态,除了偶尔串入耳中的一句鹭南方言会让她微微晃神。
她和邵衡牵着孩子的手,走在这座小城的街上,就像若干年前的父母和自己。
随着时光流逝,那些关于家庭的回忆早已模糊在脑海深处,此刻却隐隐浮现在眼前,让她罕见联想到往事。
大热天,小满又极其亢奋,从这头窜到那头,很快精疲力尽,嚷嚷着要休息。
他们回到酒店将她哄睡,严襄也准备早点休息时,邵衡问她:“咱们去个地方?”
严襄意识到他说的地点,她点点头,并没有拒绝。
既然决定回来,那么迟早会面对。
邵衡的目的地很明确。
当他踩下刹车,安安稳稳地停在马路侧边,严襄看向了那栋阔别十来年的房子。
她长至二十六岁,即使已经被生活磨练出一副平淡如水的心境,也依旧很难不对此心生波澜。
十几年前,铁栏栅围起的小院里布满母亲种植的花花草草,角落摆放着她幼时的学步车和父亲的小电动,处处都是一家三口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