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了望窗外天色,只亮了小半,大概才五六点钟。
不知道这小孩儿怎么醒这样早。
再回眸看眼前的小姑娘,他偏要和严襄对着干,主动问她:“你叫什么?”
她露出细细的牙齿笑道:“小满,严小满。”
严小满。
邵衡没太费力地想起,那是过年期间,他因为她发烧匆匆赶回南市,在病床卡上看到的名字。
那时候,严襄用“上个病人留下”的理由将他搪塞过去。
原来,是她女儿。
再联想那日曾在医院瞥见陈晏抱着小女孩,一切都清晰明了。
她和女儿都生了病,由陈晏帮忙照看,他一过来,她便只能让人抱走孩子。
所以,她抗拒他陪她过年,巴不得他赶紧走。
倘若不是邵怀突然病危,还不知她要用什么手段哄走自己。
他唇角掀起冷笑,握着那枚镜子的手越发用力,手背上经络微凸。
小满很少与陌生人接触,更何况,邵衡是第一个走进家里的陌生男人。
一年以来父亲位置的空缺,让她对这个和妈妈格外亲密的男人产生了好奇。
她挠了挠脸颊,偷偷地瞄他一眼:“你是不是我妈妈男朋友?”
邵衡面无表情,看着这个说话还算好听的小萝卜头,下巴微微抬起,正要向下点头,忽听房间里传来一阵慌张的脚步声——
紧接着,卧室门打开,严襄从里头快步冲出来。
她脸色微微泛白,贝齿轻咬下唇,呼吸显见急促短浅。
当望见一大一小安安生生地面对面坐着,并一齐将目光望向她,她脚步顿了一顿,手指不由轻轻抠住掌心。
严襄僵直立在原地,嘴唇嗫嚅,不知该怎样开口。
昨天与邵衡斗智斗勇到深夜,她回房便拥着女儿软乎乎的身体昏睡过去,明明睡前已经将卧房门反锁,却没料到那个小鬼灵精像做贼似的解锁出门,一点儿都没吵醒她。
现在眼见两人和平共处,她心底那点儿阴暗的猜疑便显得有些伤人心。
严襄望过去,见邵衡唇角讽意愈发明显,显然已经看出她的反应是为何。
小满冲她挥手:“妈妈!早安!”
她很机灵,在违背妈妈的命令后,知道用转移话题来引开注意。
严襄扯唇笑了一笑:“早安,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