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瑶实在抵挡不住。
等她一头金光灿灿回到雨奴的闺房,屋内早已收拾得洁净明亮,异味全无,穆家仆人动作极快。
穆老夫人本来撑着额头在榻边打盹,抬眼看见乐瑶焕然一新的模样,眼中顿时露出惊艳之色,赞道:“好个标致齐整的人物!娘子合该这般装扮,瞧着多贵气精神!”
乐瑶张口要说金饰的事儿,穆老夫人却似早已料到,不待她说完便摆手笑道:“首饰衣裳皆是身外之物,不值一提。我穆家送出去的东西,断无收回之理。娘子不必多言,这还只是些许心意,正经的诊金酬劳,稍后还要另算呢!”
“那诊金就不必了!”
乐瑶赶紧拒绝。
穆老夫人却说:“那怎么能行啊!乐娘子以往出诊不知诊金是一日几两?我们请甄医官他们来时,定的是每日十两。可娘子医术远胜他们众人,老身思忖,便按一日五十两算,可还使得?”
乐瑶呆了:“……两??”
好陌生的词语啊。
她……她出诊一般都是按照“文”这个单位来的。
有时是几颗鸡蛋,有时是一点粟米。
穷苦点的,譬如穗娘家这样的,那都直接不收钱了。不过穗娘家里虽没有给诊金,但却给了她俩徒弟,也是弥足珍贵的。
“是不是太少了?”
穆老夫人却会错意,懊恼道,“也是,娘子这般能活死人的良医,五十两如何够,不如直接按金……”
“不不不不!够够够够了!太多了!”
乐瑶惊得连连摆手,不然她那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她吓得都结巴了,“不能再多了!”
在大户人家看病,都这么大方的吗?
她好生不适应啊。
几人正极限拉扯,一个要给一个不要,说话间,却见穆大人顶着蛙蛙眼,满面春风地快步进来:“乐娘子!真是又托了您的福了!您看看,是谁来了?”
乐瑶茫然,谁?她在洛阳没认得的人啊!
只见穆大人身后,又转出一张眼熟的面孔,正笑着与她招手。
乐瑶一看,惊喜道:“卢监丞?你怎的寻到此处了?”
卢照容笑嘻嘻道:“娘子往后唤我卢五便好!今日偶然听闻娘子在穆府看诊,便想着您或许需用附子,赶忙搜罗了五斤送来。谁知半路正巧遇上穆大人,才知此番需用的是别的,正好我家里有,回禀了双亲,便给送来了。”
乐瑶一听哭笑不得:“五斤附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怎么他们都觉着她要用附子啊!
“这都是娘子医术神乎其技,凡听闻者,无不印象深刻啊!”
穆大人也笑着说,他路上也听卢照容说了一路乐瑶的故事,才知道这位乐娘子远比他想象中还厉害,没想到自己竟然歪打正着,因请邓老医工来,竟附赠了一个这样厉害的神医,心里庆幸不已。
如今药材顺利齐备,穆大人心头大石落地,见卢照容似有话要与乐瑶私谈,便识趣地告了声罪,转身进内室去,让穆老夫人去休息,他来看顾雨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