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太子,魏长琼。」
「世人皆说他得到了父皇几乎全部的?父爱,我认为这传言是一点不?假的?。」
「父皇待我也很是宠爱,但我知道?那只是宠爱,而非爱。我初时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二者不?同,却不?懂不?同之处。后来明白?了,再看母妃对待宜华和我,也就?明白?了为什么母妃分明很爱我,却总让我心中落寞不?已。」
「只因父皇和母妃对我都没?有期盼。」
「人是有了期盼,才会有心血的?倾注,父皇的?心血倾注给了太子,母妃的?心血倾注给了宜华,我什么也没?有。我身为贵妃之子,顾家长孙,私库里有堆成山的?金银珠宝,只可惜世间最值钱的?并非金银珠宝,而是真心。」
「我发现我想要的?,也只是一颗全心全意的?真心。」
「后来我入了重华宫,随皇兄们?一同读书,又?成了里头学问垫底的?那一个,总挨夫子的?训斥,不?过我却觉得这段日子比之前好过很多。」
「因我交到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好朋友。」
「他便是三皇子,魏业。」
「他与我殊为不?同,他出?身低微,生母只是一个卑贱的?宫女。但我不?在乎,只要他是我的?朋友,眼里只有我就?好。」
「我上山爬树,他会给我当?脚墩子,我钻树丛打鸟窝,他会站在外?面为我放风,我被?夫子罚抄书,他替我辩解,和我一起被?打手板,劝我以?后好好读书,又?用他那跟我不?遑多让的?狗爬字陪我一起抄完。在重华宫里念书的?日子,他永远坐在我身边。」
「我只要一颗真心,他差点给了我。」
「如果不?是我凑巧知道?了他和我做朋友的?原因的?话。」
「他说,我对他很是过分,总让他陪我做出?格事,害他被?牵连,他明明一点也不?想做。」
「他说,我们?之所以?能做这么久的?好朋友,只是他一直在忍着我让着我而已,可如今他不?想忍了。」
「他说,我当?时才入重华宫,总是孤零零一个人,太子魏长琼觉得我很可怜。他认为三皇弟和四皇弟年龄相仿,刚好能作伴,于是劝他多照顾我,多和我一起玩,毕竟哥哥包容弟弟是理所应当?之事。」
「他说,太子殿下是他此生最敬爱的?人,只要是魏长琼的?话,他都会遵从,所以?他才会主动和我做朋友。若非如此,他只会离我远远的?。」
「他把我的?真心丢在地上践踏,便怪不?得我践踏他。」
「也许是我欺负他欺负得太厉害了,太子魏长琼带着魏业来寻我,皱着眉训斥了我一番。」
「我一时冲动,朝他吐了口口水,换来了父皇给我的?一巴掌,还有三个月的?禁足。」
「我第一次那么恨命好的?人。」
「魏业是我心脏上的?一个血洞,魏长琼便是扎在血洞里的?那根刺。」
「我早已做好这个血洞在我的?心脏上发烂发臭的?准备,可东宫却突然传来了噩耗。」
「那个被?我嫉恨入骨、天下第一命好的?太子,竟然死了。」
「听到宫女来传话的?我愣住了。那是我第二次顿悟这狗屁的?人生:所谓命好命坏,不?过都在天祖的?一念之间,我们?不?过是他老人家的?玩物罢了。」
「就?连我那位英明神武的?父皇,也只是可怜的?玩物之一。」
「我听说帝皇为已故太子扶灵,一夜白?头,而魏业在东宫哭了七日,肝肠寸断。」
「魏长琼都死了,还是被?所有人爱着,被?所有人铭记于心,真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也真真是令我恨之入骨。」
「太子还活着的?每一天,我都从未想过皇位能落到我的?头上,更没?想过,那个与我争的?人还是魏业。」
「而且我还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