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皇帝早就?知道?,太子是因何而死。
“越天师,我、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再去面对父皇了。。。。。。”魏业哭了,通红的?眼里不?断渗出?泪水,“我要怎么才能面对他?如果真的?是父皇杀了长兄,那我要怎么做才好。。。。。。?”
他似是怮极,悲极,痛极,像是要把心脏都撕裂开来的?哭法,完全再顾不?得身为皇子的?礼仪和体面。
是谁叫他生不?如死?他竟恨不?得自己死了,真真是死了才好,死了倒是干净,不?用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然沾满了故人的?鲜血。
他本以?为他所做的?一切是在慰藉亡者魂灵,守护他的?兄长所爱重的?山河社?稷,浩荡万民——可若正是这万民之主,害死了他的?兄长呢?
他要怎么办?若他敬畏的?父皇才是杀害太子长兄的?真凶,那他要怎么才能释怀?他怎能放过自己?余生数十年竟是一瞬望尽,青丝成雪,壮年也似耄耋。
往后千秋百代都将感慨这段历史里父子相残的?荒唐戏码,而他此刻正是戏中人。
是非黑白?颠倒,忠义?不?得两全。
这几乎是将魏业二十多年以?来的?抱负、心气和意志,都完全摧毁了,他离精神崩溃只差一步之遥,此时的?他已经不?是人了,而只是一条徘徊人间的?游魂。
“我只能恨他了。。。。。。”他满脸纵横泪,竟是凄楚地笑了,紧紧握着越颐宁的?手,闭上那双赤红的?眼,“我的?前半生都是长兄给的?。若无长兄疼爱,便没?有我的?今日,我绝不?能负他。”
“长兄被?害而死,我不?能坐视杀了他的?人还毫无报应地活着。我别?无选择,我只能恨父皇了。”
越颐宁从未见过魏业露出?这般令人骇然的?神色,他又?哭又?笑,喃喃自语道?,“若我还有一丝良心,便该替长兄向他讨回一个公道?。”
“魏业!”
越颐宁猛然抓住他的?肩膀。
那双紧闭的?眼震颤了一瞬,陡然睁开与她对视。
越颐宁骤然被?这番消息冲击,也还心有余悸,头脑尚且一片空白?。可她至少?知道?她不?能坐视不?管,看着魏业深陷心魔,做出?以?卵击石之举,她必须得稳住他!
“。。。。。。。你先听我说。”
越颐宁勉强冷静下来,急声道?,“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现在真相未明,这件事里还有太多疑点,不?可如此武断行事。。。。。。。!”
“武断吗?”
他轻声道?,“我却觉得,再没?有第二种解释了。”
“越天师,我多希望我能骗过我自己。”
魏业看着她说,“可是我不?能。”
“三皇子殿下,你冷静一点!”
越颐宁紧紧地盯着他,“你想做什么?他毕竟是你的?父亲,是当?今圣上!你若是刺杀了他,你也难逃一死!”
“自古孝道?大过天,难道?你想因为杀父之名而遗臭万年吗?”
越颐宁见他有所触动,深吸了一口气,逼出?几句狠话,“就?算你不?在乎身后事,可你想过长公主殿下吗?”
“她在边关与敌人拼杀,终于得胜归来,迎接她的?却是父兄的?噩耗!别?人不?会知道?你的?动机,外?面的?人只会说你是反贼,届时因为你,公主殿下也要受人诟病,遭人污蔑!你以?为你真的?有权利任性妄为吗?!”
越颐宁狠狠甩开了魏业的?手,他低着头,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吼完这一番话,越颐宁也有些激动了,她喘着气,看着慢慢恢复了冷静的?魏业。
“越天师,你说得对,我不?能只想着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