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放下棉签,一边支着腿晾着腿根的药,一边拿出光脑验收起了自己昨天的招募成果。
兰舒原本以为今天也要无功而返了,未曾想刚打开义工系统,他便在一众匹配过来的信息中,一眼看到了一个完全符合他要求的人。
——S级信息素,成年,体检八项全部合格,健康得宛如一头牛。
因为曾经的一些事情,兰舒时至今日还对性成熟但法律上尚未成年的Alpha心有余悸。
看到这人已经成年后,他小小地松了口气,那股负罪感总算轻了一些。
可实际上只要他多刷几遍就会发现,这个堪称完美的“义工”几乎是卡着他的要求和使用时间段在高频上传。
这人一分钟甚至能刷新三十次上传记录,被兰舒一眼看到几乎是必然结果,根本不是什么随机现象。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机缘巧合,不过都是处心积虑罢了。
可惜兰舒对义工一事本就抵触,看到如此符合自己要求的人选后,他根本没多想,按下确定后立刻关上光脑,起身便进了浴室。
绰约朦胧的水雾中,兰舒心不在焉地洗完了澡。
当他擦干发梢,躺在被褥之中时,他心下总算有了一些实感——明天,就是义工上门的时候了。
羞耻和背德带来的负罪感依旧没有消退,可兰舒却在黑暗中没由来地想起了曾经的画面。
恍惚中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处光亮到刺目的白色房间,在无数监控之下,眼睁睁看着那人为了自己差点流干鲜血。
……和那时比起来,眼下这些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牺牲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终兰舒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过了不知道多久,终于陷入了睡眠。
梦中,他回到了自己的二十岁。
一片繁星之下,他站在荒原上,再一次看到了那人送给他的宛如烟花般绚丽的核爆。
梦的尽头处是灿烂无垠的自由。
第二天一早,兰舒突然间就心如止水了。
他平静地把屋内该收起来的东西全部收了起来,包括墙上的那张照片。
摘下照片时,他平静地和那人对视了三秒,而后轻声道:“……我爱你。”
那一声像是表白,又更像是十字架下的忏悔。
最终,兰舒将照片暂时放在了枕头下面,又用被子盖了上去。
因为标记需要安静舒适的环境,有外人打扰的情况下Omega会紧张,无法完成标记,所以只有义工一个人上门。
但义工上门时会戴上止咬器和定位项圈,而且所有过程都会被实时录音,所以兰舒并不担心自己的个人安危,反而有些担心来者过于年轻没有经验,以至于标记没有办法顺利进行。
为此,他特意换了一件宽松柔软的衣服,以防自己因为布料问题出现过激反应。
他刚做好准备,宿舍门便被敲响了。
这义工似乎是掐着点上门的,守时的态度倒是不错。
不过对于来的人到底是谁,兰舒一点也不关心。
经过一晚上的心理准备,Omega平静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可当他走到门前打开宿舍门的一刹那,他却蓦然僵在了原地。
——阳光之下,戴着止咬器和项圈的Alpha逆着光站在门口,垂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