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黑色大衣,衣领被风雪吹起,昏黄的灯光从侧面打到他脸上,鼻梁、眉骨边投下立体的阴影,只一双狭长的眼睛藏匿在黑暗中,看不清晰。
他步履匆匆,裹挟着一阵冷风快步到众人跟前,脱下大衣罩住男孩儿,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
指挥长看到他左手手背上,有一块贝壳大小的玫红色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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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医院单人病房里。
“您说我是怎么出事的?”
陈乐酩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一圈纱布,问坐在床边的劳拉女士。
劳拉的话毫无破绽:“老街电线杆倒塌,非常不巧砸中了你的车,当时你刚把车停好要下来。”
这也真够倒霉的,他想。
“车上就我自己吗?”
“是的。”
那还好。
他从被子里钻出来,靠在床头,柔软的栗色头发下藏着一双极漂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纤薄的眼睑,黑葡萄似的圆眼珠像小狗湿漉漉的鼻尖。
“我……有家人吗?”
他小声问。
“你有一个哥哥,就是他委派我来照顾你。”
“他人在哪儿呢?”
“国外,先生工作很忙。”
“忙到我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能来看一眼吗?我住院很久了……”
那根倒塌的电线杆没砸坏他的身体,却砸没了他过去二十年的全部记忆。
他昏迷三天,住院二十七天,期间没一个亲人朋友过来探望。
就像一个倒霉透顶又不招人喜欢的孩子,出事了,放这儿了,忘记了。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陈乐酩问。
劳拉综合考虑:“英俊性感但……脾气超烂?”
陈乐酩只听到前半句:“很帅吗?有照片吗?我们长得像吗?”
“先生从不拍照。”
“……好吧。”
“我该走了。”
劳拉起身递给他一袋文件,“里面有你的资料、证件和手机,或许用得到。”
陈乐酩赶紧把文件袋打开,手机掉出来,没有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