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不再多言。眸中寒光一闪,手腕轻振。
沉露刀青芒暴涨,一道磅礴无匹的青色刀气离刃而出,并非斩向虚空,而是直直劈向眼前那依循玄理布置的古老林木!
嗤啦——!
如同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声响!
刀气过处,玄妙的阵势气机被这纯粹以力破巧、霸道绝伦的一刀强行斩断!无数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木、坚韧无比的千年老藤、交错盘结的虬枝,在这道凝练到极致的刀气面前,如同摧枯拉朽般纷纷崩裂、粉碎、化为齑粉!
刀气纵横三十丈,硬生生在这迷阵之中,开辟出一条狼藉的通道!断口处光滑如镜,残留的刀意嘶嘶作响,迫开试图重新合拢的雾气。
无名踏步而入,沉露刀斜指地面,青冷的刀芒吞吐不定。
他一步一刀,一刀前行十丈。
没有任何花巧,只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霸道的劈斩!每一刀都凝聚着他通明境之上的无上修为,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阵法气机流转的节点之上,以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的技巧与变化!
轰!轰!轰!
巨响不断在云梦泽深处回荡,如同远古巨神的战鼓。一片片依循天地至理生长的林木被蛮横地摧毁,玄奥的阵势被强行撕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破碎的木屑与斩断的藤蔓四处飞溅,又被凌厉的刀气绞成更细微的尘埃。
无名眼神冷冽,心如止水。他并非嗜杀破坏之人,但今日,他必须用这种方式,逼出那个藏身于此的人。他要一个答案。
阵法被剧烈搅动,反噬之力自行引发。霎时间,周遭雾气翻涌凝聚,竟幻化出持戈甲士、上古凶兽的虚影,嘶吼着扑杀而来;又有靡靡诵经之音灌入耳膜,乱人心智;脚下泥沼翻腾,生出巨大吸力,欲将他拖入深渊。
无名视若无睹,只是挥刀。
刀光青冷,如月洒寒江。
所有扑来的虚影,无论是甲士还是凶兽,触之即溃;靡靡之音近身三丈,便被凌厉刀意斩得七零八落;脚下泥沼尚未合拢,便被至寒的刀气冻结硬化。
他一往无前,步步深入。身后是一条长达数里、触目惊心的破碎通道,前方是依旧迷雾重重的古老阵法。
就在他又一刀挥出,青芒刀气撕裂前方最后一道由无数古藤交织成的壁垒时——
“嗡!”
一道清越嘹亮、犹如凤鸣九天的剑吟声,自迷雾最深处冲天而起!
这剑吟声并不如何霸道,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与纯粹性,瞬间压过了刀气的呼啸、林木的崩碎声,清晰地传入无名耳中。剑吟声中正平和,却自有睥睨天下之姿,仿佛君王垂询,又如天道纶音。
无名挥出的刀骤然停在半空,凌厉无匹的刀气随之凝滞。他眼中猛地爆发出慑人的精光,数十年前,一刀一剑,试遍天下英雄,快意恩仇的日子,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眼前!
是楚天行的剑!
是楚天行的剑气!
无需肉眼去看,那股剑意他太熟悉了!即便时隔数十载,依旧如同昨日般鲜明。
剑吟声未落,一道难以形容的璀璨剑光已自百丈之外亮起!
那并非多么耀眼的强光,反而有一种温润如玉、清冷如月的气质,但它一出现,便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中心。所有翻涌的雾气、破碎的木屑、弥漫的瘴气,乃至无名那霸道的刀意,都似乎被这道剑光所吸引、所压制。
剑光如惊鸿,似游龙,穿透重重迷雾,无视空间的距离,直指无名身前!
并非实质的剑,而是凝练到极致、显化成形的无匹剑气!剑气锋芒并不外露,反而内敛至极,但其中蕴含的剑意之精纯、之浩大、之深远,令无名都为之动容。
“来得好!”
无名胸中豪气顿生,沉露刀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他手腕一翻,凝滞在半空的刀气骤然爆发,青芒大盛,不再劈向前方林木,而是化作一道弧形刀罡,迎向那道破空而来的璀璨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