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黑血从嘴角溢出,“有。。。三两银子。。。给娘。。。”
江临的手顿了一下。
三两银子,还不够官老爷们吃顿饭。
可这就是一个士兵的全部积蓄。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江临轻声问。
士兵的眼珠转动,目光落在江临的防护面罩上:“大人。。。我。。。会死吗?”
帐篷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远处蒸汽机的轰鸣,近处其他病人的呻吟,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江临感觉自己的呼吸声在面罩里被无限放大。
“你的尸首。。。不能运回去了。”
江临尽量让声音平稳,“但你娘,我江临以朝廷名义保证,会有人照顾她。”
士兵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暗淡下去。
他艰难地点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江临合上笔记本,钢笔在封面上留下一个黑点。
他站起身时,发现朱有容站在帐篷门口,防护面罩后的眼睛红红的。
“都记下来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
江临点点头,把笔记本塞回口袋:“去告诉王勇,准备火化。”
走出帐篷,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只剩下暗红色的余晖涂抹在云层上。
营地里的火堆比刚才更多了,浓烟扭曲着升向天空,像一条条通往地狱的黑色阶梯。
江临深吸一口气,刺鼻的焦臭味立刻充满鼻腔。
他转向朱有容:“消杀做得怎么样了?”
“东区都喷完了。”
朱有容踢了踢脚边的空消毒瓶,“西区还有一半。妙清姐在那边盯着。”
“去告诉所有千户以上将领,”
江临看了看表,“一个时辰后在中军帐开会,必须穿防护服。”
朱有容点点头跑开了,防护服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宽大,跑起来像只笨拙的企鹅。
江临转向隔离区,看到徐妙清正蹲在一个年轻士兵身边,动作轻柔地帮他调整输液管。
阳光穿透她的防护面罩,映出她紧锁的眉头。
江临突然想起水晶里的樱花——同样脆弱,同样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