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士族豪强,通过各种手段侵占了海量的田地,将这些田产藏匿在各种伪造的户头之下,就这样形成了庞大隐田,而且从不向朝廷缴纳一分一厘税赋。
可失去土地的农民只能沦为他们的佃户,承受着苛刻租金世代为奴,正是这种畸形的制度,让朝廷的财政收入形同虚设。
但李北玄还没想这么快处理,而是在享受了几天难得的安宁后,才在临安皇宫召开了第一次高级政务会议。
“政治军事上的统一,必须以经济民心的统一为基础!货币改革解决了血液问题,接下来我们要动的就是土地。”
此刻李北玄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看着下方以索菲亚为首的政务团队,以及几位被他从大武调来的干吏神情冷峻。
“我决定在江南全境推行两项国策!第一摊丁入亩,第二全域丈量。”
此言一出,殿内几位原楚国的老臣顿时脸色一变。
摊丁入亩意味着将历代王朝征收了数千年的人头税,全部摊入田亩之中。
田地越多,缴纳的税就越多,没有田地或者田地少的百姓,则几乎不用再承担税负。
而全域丈量,则是对摊丁入亩的保障。
朝廷将派出专业的丈量队,使用从蓝田书院带来的经纬仪等精密仪器,对江南的每一寸土地进行无差别、无死角的重新测量,并登记造册。
这两项政策,招招都打在了江南士绅豪强的命门上!
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就是依附于土地上的无数佃户。
一旦土地被精确丈量并据此纳税,他们不仅要吐出巨额的税款,更会失去对佃户的人身控制。
这是在掘他们的祖坟,断他们的命根!
“王爷,此事……此事万万不可啊!”一位楚国老臣颤颤巍巍的出列,“江南土地关系错综复杂,历经数百年,早已是一笔糊涂账。”
“强行丈量,恐怕会激起民变,动摇国本啊!”
“是啊,摄政王,士绅乃国之基石,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方能长治久安。如此激进,恐非社稷之福。”
李北玄冷冷的看着他们,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
“民变?国本?”他冷笑一声,“那些流离失所,卖儿卖女的佃户,算不算民?”
“那些被隐田漏掉的巨额税赋,算不算国本?我李北玄的国本,是天下万民,而不是那区区几家脑满肠肥的士族!”
他猛地一拍桌案,声如洪钟:“此事,我意已决,无需再议!即日起,成立江南土地丈量总局,由大武户部侍郎张柬之总负责。”
“各地丈量局即刻组建,半月之内,必须开始丈量工作!若有阻挠者,以叛国论处!”
雷霆万钧的命令,让殿内再无人敢发一言。
政令一下,整个江南士坛瞬间炸开了锅。
临安城内,吴郡陆家、会稽谢家、兰陵萧家等几个江南最顶尖的士族门阀,家主们秘密聚集在陆家的园林深处。
“欺人太甚!这李北玄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陆家家主陆康年须发皆张,气的浑身发抖。
他陆家在江南拥有良田数十万亩,其中超过八成都是不入官府税册的隐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