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丁入亩,全域丈量……他这是釜底抽薪!”谢家家主谢安石脸色阴沉,“一旦让他得逞,我们百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不能坐以待毙!”兰陵萧家的家主萧道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以为靠着坚船利炮就能为所欲为?江南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的多!”
“萧兄有何高见?”众人纷纷看向他。
萧道成冷笑道:“李北玄的依仗,无非是军队民心。军队我们动不了,但民心,却是可以操纵的!”
说到这他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个恶毒的计划:“那些佃户,愚昧无知,最好煽动。”
“我们只需放出风声,就说北边人丈量土地,是为了清算人口,要把所有佃户都抓去北方当兵、修长城!再许诺他们,只要闹起来,就减免他们三年的租子!”
“妙啊!”陆康年眼睛一亮,“那些泥腿子一听说要被抓去当兵,肯定会拼命!”
“我们躲在后面,让他们去冲击丈量局,烧毁文书。只要丈量无法进行,李北玄的政令就是一纸空文!”
“不仅如此!”谢安石补充道,“我们还要发动门生故吏,在各地散播谣言,说李北玄此举是逆天而行,破坏江南风水,必遭天谴!把水搅浑,让他焦头烂额!”
一场针对土地改革的阴谋,迅速在暗中酝酿成型。
数日后,随着第一批由蓝田书院测绘系学生和户部官吏组成的丈量队下到乡镇,早已埋好的火药桶,被瞬间点燃了。
在松江府,丈量局的衙门刚刚挂牌,就被数千名手持锄头、镰刀的百姓团团围住。
“打倒北狗!不准丈量土地!”
“我们要活命!我们不去北方当兵!”
人群中,几个领头的大汉声嘶力竭的呼喊着,他们都是各大士族庄园里的管事,此刻却装扮成了普通的佃户。
丈量局的官员和学生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的面无人色。
“乡亲们,不要听信谣言!朝廷丈量土地,是为了给大家减免赋税啊!”一名年轻的学生试图解释。
但他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在巨大的声浪中。
“烧了它!”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无数的火把被扔进了丈量局的衙门。
木质的建筑很快燃起熊熊大火,里面刚刚绘制好的图纸,瞬间化为灰烬。
然而混乱中,几名丈量局的官吏被打的头破血流,而且同样的一幕,在江南各地上演。
就这样一夜之间,烽烟四起。
刚刚稳定下来的江南,再次陷入了动荡之中,无数的奏报如同雪片一般飞向了临安的皇宫。
“王爷!松江府、湖州府、常州府……共计七个州府的丈量局被烧毁,死伤官吏、学生三十余人!”
户部侍郎张柬之脸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暴民人数已达数万,还在不断增加!”
这时一武将出列请命,杀气腾腾:“王爷,请即刻出兵镇压!此乃动摇国本之叛乱,不以雷霆手段,不足以震慑宵小!”
“不可!”一位楚国老臣立刻反驳,“王爷,那些都是被煽动的无知百姓,一旦大军屠戮,必将血流成河,江南人心尽失矣!”
殿内争吵不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座之上的李北玄身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李北玄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或焦虑,他只是平静的翻看着手中的情报,眼神深邃如海。
“镇压?屠杀?”他放下奏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为什么要杀?他们是我的子民,不是我的敌人。真正该杀的,是躲在他们身后,把他们当枪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