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正殿前的广场上,黑压压站了三四十个道士,列队整齐。此刻夕阳已经隐去,大殿燃起了香烛香烟寥寥,,闪烁的烛光映照下方面容肃穆的众人,一时间看不清人的样子。
我们这一行人的突然闯入,事实上已经打扰到了他们的晚课。虽然诵经声并未因此中断,但是不少道士的视线已经瞥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困惑。齐整的诵经队列里,泛起了一阵细微骚动。
我眯着眼睛打量了好几圈,才终于找到了莫树青的影子。
莫树青站在队伍前面,手持玉磬,微闭双目,丝毫不为我们所动,继续领着众道士齐声吟诵着经文。
“……体此法相,乃可受持。能屏众缘,永除染着,……”
诵经声低沉而富有韵律,在暮色渐起的道观中不停回荡,明明带着一种洗涤人心的沉静力量,却无法让我的心平静下来。
我的心急如焚,目光再次扫过众道士。终于,在莫树青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看到了无念道人的身影。
而先前跑去报信的那个道士,此刻恭恭敬敬地正站她的身侧,在她耳边低语着什么。
她似乎没有莫树青那么专注,视线似有若无地投了过来。
此时的徐飞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除了微弱的呼吸,对外界浑然没了反应。
看到一脸焦急望着我的便衣警察,我顾不了仪态,推开阻拦我的年轻道士,就朝着晚课的队伍冲了过去,嘴里冲着无念道人的方向用尽力气大声地喊道:师叔!师叔!救人啊——!
哎呦,我的“财神爷”,您别乱跑啊!阻拦我的年轻道士着急地追了上来。
尽管我的呼喊声在肃穆的诵经声中显得格外突兀刺耳,但是莫树青依旧摇头晃脑,手持玉磬,敲击得一丝不苟,诵念得字正腔圆。整个吟诵队伍也继续保持着之前的节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但是无念道人清冷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无奈。她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仿佛全然沉浸于经文之中、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的莫树青,然后说了一句什么。
莫树青低眉垂眼,随着无念道人的说话的同时,他微微侧了侧身子,将脸稍稍转向了另一边,仿佛对眼下情形心知肚明,却故意视而不见。只不过,那眉眼轮廓里,却隐隐透出一丝近乎狡黠的了然。
无念道人似乎微微摇了摇头,抬手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这才跟在哪个报信的道士身后,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迈步走来。
看到她走过来了,我终于停下了脚步,等无念道人走到近前,立刻躬身喊道:师叔!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无念道人皱着眉头,甚至看都没有看徐飞一眼,直接开口问我道:方才山下那阵响动,可是你们弄出来的?!
是。我连忙点了点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急声说道:师叔,我等下跟您解释,现在来不及细说!
我侧身让开,露出了身后被便衣警察扶抱着、已然昏迷不醒的徐飞,说道:师叔,求求您出手救救他!他中了咒,快要不行了!
中了咒?!无念道人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才将目光缓缓投向了徐飞,淡淡地扫了一眼他那灰败的脸色,跟着问道:我为什么要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