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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眼神里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仿佛这一切本就是该来的结局(第1页)

五点的阳光

第一章晨光初现

五点整,城市还在深沉的睡梦中。路灯的光晕在空旷的街道上晕开最后几圈昏黄,像即将熄灭的烛火。整条街只有一扇窗户亮着,暖黄的光刺破靛蓝色的黎明,在潮湿的柏油路上投下一方小小的、固执的亮斑。窗玻璃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隐约映出一个晃动的人影。

“阳光早餐店”的招牌在微光中显露出斑驳的红色。店内,林明阳站在灶台前,微微弓着背。他仅存的左手稳稳地握住长柄勺,在巨大的不锈钢桶里缓缓搅动。浓郁的豆香随着升腾的白雾弥漫开来,温暖湿润的空气包裹着他。每一次搅动,他都需要用下巴和左肩夹住桶沿,身体随之协调地倾斜,形成一个奇特的、却异常稳固的支撑角度。动作熟稔得如同呼吸,没有一丝迟滞。桶里翻滚的乳白色浆液,映着他沉静专注的侧脸。

豆浆的咕嘟声是这寂静凌晨唯一的背景音。林明阳停下搅动,用勺子舀起一点,凑近吹了吹,舌尖尝了尝温度,又小心地倒回去。他转身,走向一旁码放整齐的蒸笼。掀开最上面一层,热腾腾的白气扑面而来,露出里面排列整齐、饱满雪白的馒头。他用左手拿起一个夹子,手腕灵活地一翻,稳稳夹起一个馒头,放进旁边敞开的保温箱里。一个,又一个。动作精准,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韵律感。

灶台的火光映着他额角细密的汗珠。他直起身,用左臂内侧的衣袖蹭了蹭额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壁。

墙上挂着一张被油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照片。照片里,一个穿着旧式军装的年轻士兵,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的双臂完好,正对着镜头敬礼。照片旁边,是一个同样蒙尘的玻璃相框,里面嵌着一张“退伍军人”的荣誉证书,红色的印章依旧清晰。

林明阳的目光在那照片上停留了几秒。照片里年轻的脸庞与此刻灶火映照下刻着风霜的侧脸重叠,又分离。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仿佛那只是墙上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物件。

他继续忙碌。左手拿起一摞洗净的碗,在长条桌上依次排开。又从保温桶里舀出滚烫的豆浆,手腕平稳地倾斜,乳白的液体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准确地注入每一个碗中,刚好八分满,一滴不多,一滴不少。豆浆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豆皮。接着是馒头,每个碗边放上一个。

做完这些,他走到店门口,轻轻拉开了那扇有些陈旧的玻璃门。清晨特有的、带着凉意和湿气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吹散了店内的暖雾。他深深吸了一口,望向依旧昏暗的街道尽头。

远处,隐约传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橙色环卫制服的身影,正推着清洁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缓缓移动,像这沉睡城市里第一个醒来的音符。

林明阳退回店里,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凉意。他走到长桌后,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开始仔细擦拭桌面,一遍又一遍,直到深色的木头桌面在灯光下泛出温润的光泽。他擦得很慢,很认真,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锅里的豆浆还在微沸,发出细小的咕嘟声。蒸笼里剩余的热气透过笼屉缝隙袅袅升起。墙上的军装照片在氤氲的热气中显得有些模糊。店内的灯光,如同这黎明前唯一的灯塔,安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需要它温暖的人们。

第一缕微弱的晨光,终于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落在了“阳光早餐店”的玻璃门上,折射出一点熹微的光亮。

第二章伤痕往事

豆浆的微沸声在寂静的店里持续着,像一种恒定的背景音。林明阳擦完最后一遍桌面,直起身。他的目光再次掠过墙壁上那张军装照片。照片里年轻士兵锐利的眼神,此刻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尘埃,直直地刺入他的眼底。店外,环卫工人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近了,又远了。那声音,不知怎的,竟与记忆中另一种刺耳的、撕裂空气的尖啸重叠起来。

他闭上眼。不是刻意回忆,而是那画面自己撞了进来。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呛人的硝烟味。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和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世界在摇晃,在尖叫。他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在右半边身体上,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滚烫的地面上。剧痛迟了一秒才汹涌而至,像无数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血肉,又瞬间被冰冷的麻木取代。他试图抬起右手,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血肉和扭曲的金属碎片。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战友小张那张沾满泥土、写满惊恐的脸在他眼前晃动,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见任何声音。然后,小张猛地扑倒在他身上,用身体替他挡住了第二次冲击的碎片……温热的液体浸透了他的前襟,那不是他自己的血。

林明阳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吸了一口气。灶台的火光跳跃着,映着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他下意识地用左手按住了右臂的位置——那里,空荡荡的袖管被仔细地折叠、别好。七年了,那幻肢痛依然会在某些毫无防备的时刻,如同毒蛇般噬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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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伍回家的日子,是另一场无声的战争。勋章和证书被锁进抽屉的最底层,连同那身染血的旧军装。邻居们小心翼翼的同情目光,亲戚们欲言又止的叹息,都像针一样扎人。他把自己关在狭小的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拒绝任何光亮。白天是漫长的昏睡,夜晚则是无边的清醒。酒精成了唯一的慰藉,劣质白酒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底那片冰冷的废墟。他常常在深夜惊醒,浑身冷汗,耳边回荡着爆炸的轰鸣和小张最后无声的呐喊。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神空洞,胡子拉碴,散发着颓败的气息,陌生得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他,而不是小张?这些问题像沉重的磨盘,日复一日地碾磨着他残存的意志。

那是一个深秋的雨夜。冷雨敲打着窗户,风在巷子里呜咽。他又一次在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地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一种比身体疼痛更甚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窒息般的黑暗和永无止境的自我折磨。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家门,冲进了瓢泼大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却也带来一丝病态的清醒。他漫无目的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狂奔,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下的水坑溅起浑浊的水花。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想逃离,逃离那个囚禁他的房间,逃离这具残缺的身体,逃离这无边无际的痛苦。最终,体力耗尽,他颓然跌坐在一条漆黑小巷的墙角。雨水顺着头发、脸颊流下,混合着滚烫的液体。他蜷缩着,把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不是哭泣,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无声的崩溃。世界只剩下冰冷的雨水和彻底的黑暗,仿佛永远不会有尽头。

就在意识即将被寒冷和绝望彻底吞噬的边缘,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是雨声,也不是风声。他艰难地抬起头,雨水流进眼睛,视线一片模糊。隐约中,他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蹲在他面前,破旧的塑料雨衣在风雨中飘摇。那身影很矮小,几乎被黑暗吞没。

一只枯瘦、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颤巍巍地伸到他面前。那只手里,紧紧攥着半个馒头。那馒头已经冷了,甚至有些发硬,边缘被雨水打湿,颜色灰扑扑的。

林明阳愣住了,茫然地看着那只手和那半个馒头。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感觉那浑浊的目光透过雨幕,落在他身上,没有怜悯,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吃吧。”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响起,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饿着肚子,更冷。”

林明阳没有动。他盯着那半个馒头,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难以理解的东西。他曾经是军人,是保护者,现在却像一个被遗弃的垃圾,蜷缩在肮脏的角落,接受一个拾荒老人施舍的、冰冷的食物。巨大的屈辱感猛地涌上心头,比身体的残缺更让他难以忍受。

“拿着。”老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又把馒头往前递了递,几乎碰到了林明阳冰冷的嘴唇,“天黑了,就冷。天亮了,就有阳光。”

“天亮了就有阳光……”林明阳下意识地重复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这简单到近乎朴素的一句话,像一颗微弱的火星,猝不及防地掉进了他心中那片被绝望冰封的荒原。

他颤抖着伸出左手,接过了那半个冰冷的馒头。粗糙的触感,冰冷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他低头看着它,雨水滴落在馒头上,留下深色的印记。然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把那块冰冷的食物塞进了嘴里,机械地咀嚼着。干硬的碎屑刮过喉咙,带着雨水咸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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