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人眼中,一岁的孩子是孩子,十岁的孩子,就是个稍大的孩子。
微生颜让宫人跟着他们去,又见三个高矮不一的孩童背影,和谐温馨的兄妹情谊,让她心中生出给央央添个弟弟妹妹的想法。
只是谢欢怕她生产凶险,不太愿意让她再涉险。
不知道为什么,微生颜总觉得他有心事,比如提起生产,他的那个态度,就好像自己生个孩子很可能会死似的。
而她不知的,是谢欢藏在心底的秘密。
谢欢到底是重生的,他已经尝过失去妻子的滋味,不愿再来一遭。
若非害怕失去,他其实也很想给央央添一个弟弟。
为什么是弟弟呢?
因为他的重生,注定导致了某些人不会再出现,比如央央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齐行舟。
不会出生了。
就算微生家会被敲打,但到底身份水涨船高,前世需要押注有潜力的人,才将二女儿下嫁,今生是不可能再将二女儿嫁给一个秀才的。
何况那秀才本身不是好东西,即便谢欢也很喜欢齐行舟,却也不觉得要为了一个他,而毁了另一个女人的一生。
所以他想给央央添个弟弟,不过只是想想。
他不会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在妻子的身上。
前世妻子早亡,虽也是有多重原因导致的,可谢欢还是害怕,人算不如天算,命运是否能改变。
当然,谢欢也有不知道的,他永远不会知道,当下担忧的问题,正是前世女儿会担心的问题。
所以最终女儿所得的结果,他也不会知道。
*
宫宴结束后,裴云瑾走在出宫的宫道上,听见祖父的同僚正在试探祖父的态度:
“国公爷,看今日太子的态度,可是对你家孙儿看重得很啊,这真是福气啊,说不准你家孙儿能与东宫结亲成为皇家女婿啊。”
这种话哪里是能私下乱揣测的。
不过是同僚仗着自己和国公府走动还算亲近,想先试探试探态度罢了。
黑夜中,宫道两旁的灯都照不亮裴云瑾漆黑的脸。
他郁闷极了,当下听了这话,心觉烦躁。
又听祖父道:“太子之意,可不敢妄加揣测,我们做臣子的,做好分内之事,其他的,都是听天命。”
说得客套极了。
听天命,是听哪个天命呢?
老天爷?还是陛下?
那同僚觉得无趣,便不再问,宁国公府的家眷上了两辆马车,裴云瑾主动与祖父祖母乘坐一车。
车轱辘辗转在皇城内,裴云瑾绷着脸,慎重地开口,“祖父,不管太子殿下如何想,孙儿不愿做郡马。”
宁国公没有生气,也没有欢喜,深沉地看着孙子,“瑾儿,太子殿下的嫡长女,你可知这身份有多贵重?”
“知道,也不愿意。”裴云瑾道。
宁国公心里也不向往郡王驸马这类名份,但也不会放过传教孙儿的机会,故作肃穆道:“我们裴氏也算是高门显贵,如今又得陛下太子青睐,倘若太子真有意让你做婿,我们当如何拒才能不得罪太子?你享受了家族的荣光,生来也要承担家族的责任,若不愿牺牲婚姻换取家族利益,你就该有比联姻更大的价值。”
“如今圣上虽未有口头赐婚,成不成东宫女婿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但说不准就算不是郡主,未来圣上也会为你赐婚别人?若你有能力抗旨,在不牵累家族的基础上,还能有本事让陛下与太子继续信重你、信重裴家,你才有抗旨的权利,懂了吗?”
宁国公说了很多,多到,一席话说完,胡子都捋了好几遍。
裴云瑾看着祖父,这瞬间,恍然回到前世。
虽然前后世,祖父的言语有差别,但大致还是一个意思,总归就是以家族为重,让自身变得更强大,首先要让家族实现大自由,自己才能拥有小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