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说:“这鬼天气,挣点钱真不容易。”
重新上路时,雨势更大了,砸在雨衣上像小石子在敲。
视线开始模糊,只能看清前面车辆的尾灯。
路口的红绿灯灭了,几个交警站在水洼里指挥交通,制服湿透了贴在身上,白色手套在雨幕里格外显眼。
有辆公交车过不去,司机打开车门让乘客下来,大家排成队,互相搀扶着蹚水,像群迁徙的企鹅。
快到公司时,突然看到前面冒起一串电火花。
抬头才发现,路边的电线杆歪了,几根电线垂下来,浸在积水里,正滋滋地响。
“他舅的!”我吓得赶紧停车,往后退了十几米。
旁边一个穿电工服的师傅正背着工具包往那边走,我喊他小心,他回头摆摆手,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得赶紧处理,不然过路人危险。”
等了二十分钟,电线被处理好,终于能继续走了。
到公司楼下时,裤脚和雨靴里全灌满了水,每走一步都“咕叽”响。
电梯间里挤满了人,大家都在脱雨衣,地上很快积起一滩水。
有人在抱怨袜子湿了,有人在说路上看到的事故,还有人在群里问领导能不能晚点上班,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打卡时,时间显示七点五十五分,比平时早出门半小时,还是差点迟到。
我掏出手机,给家里发了条消息:“到公司了,一切安好。”
坐在工位上,我把湿袜子脱下来,拧出半杯水。
同事递来纸巾,说:“今天这班,上得跟渡劫似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望着窗外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突然想起刚才路上那个大叔的话。
十点多的时候,雨小了些。
领导在群里发通知,说下午如果风雨太大就提前下班。
大家纷纷回复“收到”,没人提早上该不该来的事,或许就像路上遇到的那些人,交警、电工、摊主,还有挤公交的乘客,每个人都在台风天里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不是不怕,是知道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中午去食堂吃饭,路过大厅的落地窗,看见外面的积水退了些,几个清洁工正用扫帚把水往排水沟里赶。
风还在刮,树还在晃,但阳光偶尔会从云缝里钻出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一小块光斑。
下午三点,领导果然让提前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