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到了地方,怕也是强弩之末,哪还有力气打仗?”
侯县尉眼一瞪,反手用刀鞘拍了队正一下:“你懂个屁!一群泥腿子罢了,看见咱们官兵的旗号,吓都吓破胆了,还敢抵抗?
咱们赶到时,他们早作鸟兽散了,用得着费什么力气?”
他勒转马头,鞭子往马屁股上一抽:“走!早到早完事,早完事早分好处!”
六百官兵被他催得像赶投胎,沿着官道疾行。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甲胄的碰撞声、马蹄声搅在一起,惊得路边的飞鸟扑棱棱飞起。
有个年轻的兵丁跑得上气不接,脚一软摔在地上,被侯县尉的鞭子抽得嗷嗷叫:
“起来!磨蹭什么?耽误了大事,把你扔去喂狗!”
队正看着弟兄们汗流浃背的样子,眉头皱得老高。
他总觉得不对劲——哪有官兵赶路像逃命似的?
可侯县尉正憋着劲想捞好处,根本听不进劝,他只能咬着牙跟上,心里暗暗祈祷别出什么岔子。
夜色渐渐浓了,官道两旁的树林黑黢黢的,像张着嘴的怪兽。
风穿过林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侯县尉却毫不在意,还在催着快行,嘴里念叨着:“快了,过了前面的皮夹沟,就离圩子不远了……”
他没看见,黑暗的树林里,正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手里的弓箭和砍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清玄道人坐在一棵老槐树上,看着那支急匆匆钻进沟谷的队伍,轻轻吹了声口哨。
皮夹沟两侧的山壁突然亮起火把,像两条火龙蜿蜒着升起。
侯县尉的笑声戛然而止,猛地勒住马——他终于明白,那些“泥腿子”,根本就不是普通暴民,居然还晓得设埋伏。
“不好!有埋伏!”
队正的嘶吼还没落地,两侧坡地上就滚下无数巨石,“轰隆隆”砸在官道中央,瞬间将官兵的队伍拦腰截断。
夜色里突然亮起数十支火把,照亮了皮夹沟两侧陡峭的山壁。
田家三兄弟田波、田涛、田河各带一队人马,举着刀枪从高处猛冲下来,喊杀声震得沟谷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