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村长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把扁担攥得更紧,“要是敢下来,就给他们尝尝锄头的厉害!”
连春挨着老陈头站着,目光紧紧盯着城墙垛口,忽然碰了碰身边的人:“你看,他们好像在搬什么东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城墙上的护卫正七手八脚地搬着些黑乎乎的物件,看着像是油桶。
“不好,是火油!”有经验的老人低呼一声,“他们想放火!”
这话一出,前排的村民们顿时有些骚动。
田老汉见状,往高处一站,扯开嗓子喊道:“都别怕!他们敢往下泼火油,咱们就用湿棉被挡!
各村把水囊都备好,真烧起来,就往自己跟前泼水,别让火蔓过来!”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颗定心丸,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女人们赶紧把随身携带的水囊解下来,往男人手里递;
几个后生则跑去附近的水沟,用破桶提水,沿着壕沟边缘泼出一道湿痕。
城墙上的黄象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撇出抹冷笑,对身旁的崔雷道:
“瞧见没?一群乌合之众,吓唬一下就慌了。等会儿咱们从东门冲出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崔雷瓮声瓮气地应着,拳头捏得咯咯响。
而墙下,田老汉望着重新稳住阵脚的村民们,心里稍稍安定。
他知道,这场仗不光是为了粮食,更是为了争一口气——就算是泥腿子,被逼到绝路,也能竖起一道谁也拆不散的墙。
风从圩子上空吹过,带着隐约的铁器碰撞声。两边的人都在等着,等着那声打破僵持的信号。
圩子的吊桥“嘎吱嘎吱”落下,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拉开,“哐当”撞在门柱上。
护卫队举着刀枪从里面涌出来,黄象提着鬼头刀走在最前面,身后的太湖四鳌紧随其后,刀光在晨光里闪得人睁不开眼。
“终于出来了!”
田老汉心里一紧,刚要喊上田家人应战,就见王村长红着眼转过身,嘶吼道:
“乡亲们都看见了吧!这些狗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咱们活路!想要饿死咱们?做梦!跟他们拼了!”
他挥舞着磨得发亮的粗木棒,像头暴怒的老黄牛,迎着护卫队最前面的刀光冲了过去。
木棒“嘭”地砸在一个护卫的头盔上,那护卫闷哼一声倒下去,王村长脚下不停,又朝着下一个人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