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剥皮心头一沉,推开大管家就往自家阁楼跑。
爬到二楼窗边,他撩开窗帘一角往下望——好家伙!
圩墙外的空地上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手里握着锄头、扁担、削尖的木矛,甚至还有人举着菜刀,一张张脸上全是被逼到绝境的狠劲,喊杀声浪差点掀翻屋顶。
“他娘的!”
陆剥皮手一抖,窗帘滑回原位,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原以为这些村民最多是闹闹就散了,施舍些米粥就会散去,没料到竟有这么大动静,连十里八乡村子都串联起来了。
“其他几位老爷呢?”
他转身冲下楼,声音都变了调,“让他们赶紧带着家丁去圩墙支援!告诉护卫队,谁敢靠近就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着!”
大管家刚要跑,又被他拽住:“等等!去库房搬几箱碎银子出来,告诉护卫队,守住圩子的,每人赏五两!”
此刻他哪里还顾得上心疼银子,只盼着这道圩墙能挡住那些饿疯了的百姓。
可阁楼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木矛撞在墙上的“咚咚”声,陆剥皮望着紧闭的城门,突然觉得这七连圩子,竟像座随时会塌的泥坯房。
——那些他平日里瞧不上眼的泥腿子,此刻正用最原始的愤怒,一点点砸向他的依仗。
连春举着一面用门板改的盾牌,率先冲到壕沟边,嘶吼着:“搭浮桥!给我上!”
身后的村民们扛着芦苇捆扎的浮板,踩着冰冷的泥水往前冲。
田海和田江紧随其后,两人手里各攥着一副铁爪,爪尖在晨光里闪着寒芒。
“放箭!快放箭!”
城墙上的护卫队嘶吼着,箭矢像雨点般泼洒下来。
有的村民躲闪不及,被箭羽钉在泥地里,闷哼一声倒下去,后面的人却没停步,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涌。
连春的盾牌“噗噗”插进几支箭,他咬着牙将盾牌往前一顶,吼道:“靠近墙根!”
田海瞅准时机,猛地将铁爪甩向城墙。
铁爪“噌”地勾住墙垛,他刚要拽紧绳索往上爬,城墙上突然扑过来两个护卫,挥刀就砍。
“咔嚓”一声,麻绳应声而断,田海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进壕沟。
“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