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心里“咯噔”一下。他虽没见过杜尚清,却早听过名号——白松山一战成名,带的兵个个如狼似虎。
漕运司再横,怕也横不过这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主儿。
“那……那漕运司的人呢?还敢撒野?”
“撒野?现在怕是腿都软了!”
老周喘匀了气,眼里闪着光,“我刚瞅见将军往跳板上一站,那气势,漕运司的李主事脸都白了!听说还要跟那壮汉过招呢!”
主管摸着下巴,突然咂摸出点味儿来——漕运司今儿个怕不是单纯来抢泊位的。
这军用码头挨着水师营,离皇城也近,难不成是有人想借着漕运司的手,探探那两艘大船的底细?
正琢磨着,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人喊马嘶,却没了先前的打斗声。
老周扒着门缝看了一眼,突然拍手道:“成了!漕运司的船开走了!杜将军正跟田队长说话呢!”
主管松了口气,瘫坐在草堆上,后背的汗把衣衫都浸透了。
他望着屋顶漏下的一缕光,突然觉得这芝麻绿豆的官儿,怕是比朝中大臣还难当——这码头底下的水,太深了。
走,出去看看。”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襟,“得赶紧让人把损毁的跳板修修,再备些伤药给战船送去。”
有些浑水,躲是躲不过的,只能硬着头皮蹚了。
漕运司的官船摇晃着驶离泊位,舱内的红木桌子却被卫景渊拍得震天响。
他指着窗外的军事码头,脸色铁青如铁:“杜尚清!你真当我卫家是软柿子不成?”
从盘算白水镇的针锋相对,到涂山县争水面时的剑拔弩张,这姓杜的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今日不过是借官船逼他让几个泊位,探探那两艘“大家伙”的底细,竟连石虎都被打退。
——那可是他花重金从江湖上请来的硬手,一身横练功夫寻常人近不了身,此刻却捂着胳膊缩在角落,连句狠话都不敢说。
“狂妄!实在是狂妄!”
卫景渊来回踱步,腰间的一个香囊被攥得变了形,“真以为凭他一个泥腿子将军,就能在京城横着走?”
他猛地顿住脚,眼神淬了冰:“李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