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已经睡了那么久啊。”女人灰白色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侍者的额头,随后开心地一挑那对浅金色的细眉,嘴角跟着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后,点点头,“你愿意告诉我,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个女仆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亦或是二者兼有,她就那么双膝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后的她缓缓的闭上了因为不安而颤抖的双眼,抿住了嘴唇。这张几乎被冰霜冻裂的脸上泛起了幸福的微笑。“尊贵的旧都留守,伟大的冰雪女大公,我的一切都归于您。”
彼得罗夫娜轻轻抚摸着女仆的额头时,那双明亮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有些怜惜的叹道:“娜塔莎,曾经的你是那么美丽而富有活力。我至今都无法忘记那漂亮的脸蛋,可你也知道,自从咱们杀光了人形蛾那群暴君以后,咱们身体都像是你一样会缓缓衰败,你我都是一样的。我再问一遍,你愿意为我奉献吗?”
女人双手交叉在胸前,随后双臂高高举起,最终匍匐在地亲吻了彼得罗夫娜的脚,再次重复道,“这是我至高的荣耀,我为能成为您的一部分而骄傲。”
彼得罗夫娜俯瞰着自己这位忠实的仆人,此时的娜塔莎上身低低的匍匐着,那丑陋的头也几乎陷进土里。她蹲下身子,双手托起娜塔莎的下巴,让她与自己的视线齐平,只听这位眼含着晶莹泪水的长公主说,“好的,亲爱的孩子。晚安。”
“我很荣幸,殿下”娜塔莎此时虽然闭着眼,但是颤抖的眼皮和嘴唇无一不因为这巨大的‘幸福感‘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彼得罗夫娜的嘴微微张开,一条天蛾人特有的透明管子,缓缓伸出,那管子的尖头对准了娜塔莎的喉咙,‘噗‘的一声就刺了进去。伴随着管子越来越深,娜塔莎就开始了猛烈的痉挛,她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抖动了起来。
此时台阶下方,点点烛光亮起,每一盏烛光背后站着的都是一个它们族群中的天蛾人姐妹,人们合唱着赞美诗:“cлaвahaтaшe,чecтharcлyжnтeльhnцa,
tвonmпokлohehnemmocтmeждyпpoшлыmnhacтorщnm。
(首句翻译:赞美了娜塔莎的忠诚和牺牲,将她视为连接过去和现在的重要桥梁。)
tвorжepтвa,kak3вe3дa,вhoчncвeтnтrpko,
oтkpывarmyдpocтьвeлnkoгoвoждr。
cepдцeтвoe,чncтoenвephoe,
takpaдocтhooтдaeтcrвeчhomyплamehn。
Пycтьгoлocahaшnxcecтepвxope3вyчaт,
Вocпeвarтвoюлю6oвьnвeлnчne。
Бyдьвeчhonпamrтьюдлrвcexha3emлe,
tвorдo6лecтьncлaвa,haтaшa,вceгдaвcepдцax。
cлaвa,cлaвa,вeлnkarhaтaшa,
tвorжn3hьтeпepьвeчhonmyдpocтnkлюч。”
歌声响起,娜塔莎的嘴角泛起了幸福的微笑。虽然她皮肤上的皲裂正在逐渐扩散,可她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疼痛,现在的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记忆和力量正在像是绵绵的春雨一样滋润着伟大的冰雪皇女,此时的她觉得自己必然会成为冰雪皇女的一部分。她的记忆和经历也会成为这位尊贵的人,那浩瀚的记忆之海中的一滴水。
合唱声在这个闪烁着无数金色天蛾人铭文的洞窟中响起。娜塔莎此时紧锁双眉,努力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影像。巨大的痛苦让她指甲已经深陷入掌心,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缓缓滴落在冻土上。
娜塔莎又看到了彼得罗夫娜,此时她的皮肤已经从那不健康的灰白色变得越来越红润,她的生命和记忆似乎让自己的女主人正在逐渐变得和那群人形蛾,也就是真正的雄蛾没被灭绝前一样美丽而鲜活。一时间她竟然有了一种冒犯的想法——她觉得自己就是一束阳光照亮了彼得罗夫娜,她还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母亲正在以鲜血作为乳汁哺育着自己的孩子。
娜塔莎身上的裂痕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密集,直到最后她就像是一大块瞬间被炸裂的玻璃,散落在地面上。渐渐的她身体碎块就像是冰一样开始融化,最后完全消失在了乌拉尔山那特有的漆黑色冻土中——完全消失了。
彼得罗夫娜昂首阔步前行。岩石的缝隙,冻土的裂痕中都冒出一根根晶莹的冰笋,那一根根晶莹剔透的冰柱有着刀锋一般的斜面,当三根以上汇聚在一起之后就会快速的开始旋转,最后形成一朵朵有十二个角的冰花悬浮在彼得罗夫娜的背后。
她就那么向着人群前行,举着蜡烛的‘姐妹‘纷纷为她让出一条路,女大公根本不用放缓脚步,人流就会快速分开。
就在在她即将踏出洞窟之时,彼得罗夫娜突然停下了脚步,一股怪异的信息素让她的额头皮下的触角不由自主地一阵抖动。这感觉完全不同于她对人形蛾的痴迷和恐惧,而是一种令人厌恶的、几乎生理上无法忍受的恶心。她皱起了眉头,鼻翼微微抽搐,仿佛在努力抵抗一种难以名状的恶臭。她的喉咙里涌起一股酸涩,胃部开始翻腾,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翻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