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诸葛瞻摆了摆手,“先下去歇息。”
“喏。”
诸葛瞻无力地坐了下去,眼神空洞。
他自幼受人瞩目,从小到大都是一个颇为自信的人,但现在,他不经意间抬眼看了看周围人,却不敢跟他们对视。
许久,他终于开口:“参军,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李遗揶揄道:“在下本不通兵略,此番只是临危受命,不得不从,何况。。。。即便我说了,将军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人,想来不会用我计。”
听罢,诸葛瞻怒从心生,却赶忙压下了这股邪气。
站起身,走过帅案,朝着李遗拱手一礼:“望参军教我。”
李遗颇为惊讶,虽然与诸葛瞻共事不久,却是第一次见对方如此放低姿态。
“也罢。”李遗呼出一口气,缓缓道:
“魏军虽然突破了府河防线,但孤军深入的本质是没有变的。”
“只要有一支军队在其身后断了他们的补给线,还是有机会配合成都守军夹击魏军。”
“参军所言极是。”诸葛瞻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附和一句紧接着又问:
“那该何时进军?如何部署?”
李遗道:“老夫以为,应速派人去寻糜照,他的军队应该遭遇魏军,八成只是与魏军异道而行,故而还保存着相当的实力。”
“只要得知这里的战报,他定会火速返回。届时与我军合兵,则有五六千之众。”
“善。”诸葛瞻舒心了许多,至少局势还没有到完全失控的状态。
当日,诸葛瞻便派了不少路人,分头去寻糜照。
至于糜照本人,他本来就不是叛逃,确实是选错了进军路线。
而在迟迟不见魏军之后,已开始向北返程。
二月十七,糜照军在岷水河畔见到信使。
二月十九,糜照率部与诸葛瞻会合。
二月二十,稍作休整的蜀军以军师将军诸葛瞻为主将,离开武阳奔成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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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陌,地如其名,光秃秃的,离成都城南恰好十里。
灰色布围子,立在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包上,这便是诸葛瞻的中军帐。
诸葛瞻以前来过这里,当时听一个老农说,这里在天气好的时候,可以瞧见成都城墙模糊的轮廓,不知是真是假。
那日是个阴天,今天也是。
他还记得,那时候百姓们围着他说,朝廷政令利民、乡野粮食丰收皆是仰赖“葛侯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