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额娘的葬礼过后,他就再没有见过了,到现在都已经近半年时间了。
大哥变样了,那副在朝堂上当众对他捅刀的冷酷绝情的样子明明还刻骨铭心印在他的心底,但是眼前却判若两人。
大哥老了,头发也白了,比他白的更厉害。
不该是这样的啊。
出卖他背刺他难道不是为了争取更好的前程?难道不是为了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怎么该是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怎么会?
脑子是摆设吗?只知道低头拉车却从来搞不清方向!
结果呢?
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努力来努力去结果就努力出来个屁!
就这样的脑子心思还痴心妄想往上爬,真是没有一点儿自知之明。
大爷这明显衰老憔悴的模样,八爷没觉得幸灾乐祸,他甚至恨铁不成钢,所以异常愤怒。
同样感到愤怒的还有大爷,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三尺之外的人,血丝密布、疲惫不堪的眼睛陡然生出一股子戾气来。
就是为了这个人,他的额娘不惜豁出命去维护,以至于让他的一切努力都变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是他的大格格跟二格格在京师过的最后一个年了,过了这个年,他的大格格就要远嫁漠南了,再等半年,他的二格格要嫁去更远的漠北。
还有他的额娘,甚至未必都能熬过这个新年。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
大爷焉能不恨?
可是再恨,他也只能咬着牙忍着。
额娘还在寝殿里面睡着呢。
八爷没有吭声,沉默地行至另一侧坐下,兄弟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端坐两侧,没人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寝殿里面总算有了动静,侍婢过来福身禀报:“大阿哥、八阿哥,娘娘醒了请你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