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双眼睛吸引了心神,严季初抿了唇,不由自主地压低身子。
偏硬的发梢垂落,刺在面颊之上,渐渐堆叠,搔得面上一痒,黎安终于是回过神来,一把将俯身压下来的人推开,“严季初!”
一声含怒的低吼,终于是将严季初彻底惊醒。
怔怔看着被自己摁在床上,青丝铺散在床笫间,满面怒容的人,想起自己之前到底说了什么,严季初霎时脸红到了脖子根。
讪讪从床上爬起来,他甚至没敢去收回自己扔到黎安身上的被子,下了床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轻咳一声,“臣下僭越,冒犯了殿下,请殿下……责罚。”
严季初脑子嗡嗡的,莫名觉得这话很是熟悉。
黎安坐起身,将被子兜头扔他身上,冷声呵斥,“滚出去!”
严季初讷讷将被子从头上薅下来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偷瞄黎安,犹豫了一下,才道:“臣有事与殿下说。”
黎安冷笑一声,“说什么?说你什么时候入府,当本王的娇妻?”
“咳!”
严季初被黎安一句话呛得满脸通红,垂了眼,眸光闪躲,“误,误会。方才……”
他想说是玩笑,可话要出口时,他又觉得心里不舒服。
抬眸瞄了黎安一眼,他低头小声嘟囔,“若是诸事皆定,倒也未为不可。”
“哈?”
黎安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严季初立刻闭了嘴,“没什么。我是想说,您之后有什么打算?”
提到正事,严季初心里那点旖旎心思,顿时跑了个七七八八,抬头正经严肃地看着黎安,“跟乌姆尔的决战在即,之后便是出征白沙,威压辽金。此事牵涉颇深,边防军队无力独自支撑,必然需要从全国征调兵马、粮草。”
“这无疑会损伤某些人的利益。”
想起前去湖州、岳州借兵时所遇到的那些事,严季初就不住皱眉,看着黎安的眼中,多了几分忧色,“你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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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生硬地转移话题,黎安多看了他两眼,到底是正事优先,压下了火气,理了理自己被拉扯得有些乱的衣襟,又成了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摄政王。
“此事,本王自有定夺,大将军无需忧心。”
黎安神色淡淡,疏离的称呼,将先前的暧昧彻底冲散,“你只管打你的仗,后勤,兵马,本王不会亏你的。至于……”
黎安顿了一下,眸色深了几分,声音也低下去,“若有人想借机分一杯羹,或想跟你攀交情……”
“严家人行事,只为护江山无忧。”
严季初突然打断他的话,目光坚毅,“结党营私,蝇营狗苟,谋夺江山社稷,欺压鱼肉百姓之事,严家子孙绝不容允,更不会与其同流合污。”
他那般正直,大义凛然的模样,让黎安想起许多年前,无尽海上,为了人类与他划清界线的秦钰。
“若王上执意屠尽世人,便从某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曾经最亲近的师长、亲友,被自己放在心里奢望渴盼过许多次的人,最终同自己站到了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