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非常的安静,只有惨白的无影灯所发出的嗡嗡声。
若不是偶尔还能听到一些很轻微但却急促的呼吸,真的会让人认为,这里没有一个活物。
安藤义和就像是一尊风化了的石雕,僵硬的伫立在病床前。
他那身原本笔挺的将军服上,此刻却沾染着点点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刚才在审讯室里,他亲自动手抽打小林时溅上的。
甚至连他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指缝间还残留着属于小林的皮肉碎屑。
但此刻,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宪兵司令,眼神中却透着一种罕见的呆滞与错愕。
病床上,闫宗文早已没了气息。
那个几个小时前,还在为了活命而疯狂攀咬的“关键证人”,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蜷缩着。
他的面部肌肉因为极度的痛苦而痉挛,双眼暴突,死死盯着天花板,仿佛在质问着什么,又仿佛是在嘲笑安藤的无能。
死了。
就这么死了?
安藤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那种千头万绪却突然断了最关键一根线的无措感,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恍惚中。
昨晚的暴乱、军火的失窃、小林的背叛……
所有的谜团都指望着这张嘴来解开。
可现在,这张嘴永远的闭上了。
“将……将军……”
站在一旁的佐藤医生,此时早已吓得像只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他看着安藤那双染血的手套,牙齿不由自主的上下磕碰,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本乡则站在尸体的另一侧,脸上戴着口罩,手里拿着听诊器,神情严谨冷峻。
他并没有被安藤的低气压所影响,而是极其专业的翻看了闫宗文的眼睑,又按了按尸体。
片刻后,本乡摘下听诊器,直起身,对着安藤微微顿首。
“将军,确认死亡。”
“死者瞳孔放大,尸僵已经开始形成,推测死亡时间就在半小时前。”
这冰冷的宣判,终于让安藤那发直的眼珠动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缩在角落里的佐藤。
“怎,么,死,的?”
安藤的声音沙哑干涩,但字字都如同巨石般砸来,让人胆战心惊。
“报……报告将军……”
佐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顺着鼻尖噼里啪啦的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