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僧自幼在东国的一座寺庙里面长大,话虽如此,小僧也只是被住持爷爷收养,并非真正的僧侣。
嵯峨这个名字,也只是决意下山入世之际,向住持爷爷求来的名字。
小僧离开东国后,立志要云游四方。见过了炎国的大好河山,流连忘返,突然想起幼年时,误闯住持爷爷的阁楼的那一日。那里堆着不少杂物,灰尘蒙蒙的,不过有一些少见的玩意,惹得小僧心生童趣。
其中,一幅高大的绘卷,最让小僧在意。那装着绘卷的箱子,比当时的小僧都高。
之后才偶然得知,那是住持爷爷像小僧一样云游时,一路旅途的见证。而那幅绘卷,长近百米,却并非什么名家大作。
小僧当时求了住持爷爷半天,才勉为其难的为我摊开了那幅画卷。
时隔多少年了呢,直至今日,小僧仍旧忘不了那日落叶随风而下,当时还健朗的住持爷爷在寺庙大院里摊开的画卷。
小僧从未见过那般壮丽的山河。更让小僧至今不明的是,那幅绘卷绝非什么细腻如真,栩栩如生的寻常“名作”,如羽兽掠林而过。山峦迭起,树影婆娑,飞瀑直下,恢弘可闻!
不过恍惚回过神来,小僧又似乎只是被画卷吸引,痴痴的望着那绘卷。印象里面,小僧甚至打了个寒颤,从盛夏山川回到那深秋小院的印象,就更加深刻了。
住持爷爷告诉小僧,这幅画,是他在大炎苦潭江上的一场偶遇而来的。当时爷爷还是个小沙弥,正逢节度使南巡,管道不通,只好泛舟渡江。
行到江中,千帆竞发,却能远远眺望到一叶孤舟,沿江而下,仿佛不属于这生机勃勃的景象。住持爷爷一时好奇,就跟了上去。那叶孤舟不紧不慢,不急不缓。
住持爷爷只隔船见了她一眼,好似登天岳前望天顶,云缭雾绕。一时间竟是惊慌失措,险些落水,一呼一吸间,却又被那人救起。那位女子风华绝代,一言不发,带着住持爷爷一路沿江而下,直到吠山渡下船,往灰齐山方向走。住持爷爷为报答救命之恩,一路为她生柴做饭,背行囊,砍荆棘,披星戴月。
女子似乎从不需要睡眠,而住持爷爷每晚睡去,都会梦见一段从未见过的往事。醒来之后,却又沉沉忘记,若有若无。如此反复数次,住持爷爷也陷入了长久的思考,两个明明并肩而行的旅人,却像各行陌路一般,深陷在自己的孤独中反思自己。
直到某天,二人来到一处山川秀丽之地,女子有感而发,驻足眺望,一望就是几个时辰。住持爷爷问她在做什么,她说,在画。在画一幅拙山尽起图。
住持爷爷忍不住打了个盹,等到赫然惊醒,却发现自己仍在苦潭江上的扁舟之内。根本没有什么吠山渡,也没有那位山上神仙似的女子。唯独眼前多出了一幅绘卷,便是这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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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嵯峨的故事之后,炎熔沉默许久。来到婆山镇之后,已经听了三个故事了。每一个故事里面多少都带着些隐喻。
“那位女性叫什么?”
“不知。”
“没问过?”
“也不敢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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嵯峨摇了摇头,回想起自己一路以来的经历。
“小僧游历炎国,有意无意回想起自己这个故事,细细想来,兴许只是住持爷爷敷衍我而胡乱编造的故事罢了。”
“不过小僧在炎国四处打听,这幅《拙山尽起图》竟然还小有名气,相传是一位百年前的无名画家所留,曾有皇亲国戚重金求而不得,因此闻名。”
“正巧到了灰齐山附近,小僧便突发奇想,借着机会去看看是否能找到那画中的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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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奇景,炎熔第一时间想到了她们在山间看到的破茅舍。她们会来到这里。也是因为推开了那座茅舍的大门。归海枫看到了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