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录下了那个耻辱的夜晚,录下了自己屈辱!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事后,她回到家里,独自躲在浴室里,用力搓洗着身体,直到皮肤发红,却感觉那份肮脏已经渗入了骨髓。她颤抖着手听了一遍录音,里面除了证明谭健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出卖自己,把她送给了秦刚,自己又何曾不是为了利益,而一次又一次的忍受,沦为那些男人的玩物!整个过程中,除了秦刚兴奋的喘息声,连一句话都没有。
这段录音,拿出去,扳不倒任何伤害过她的人,只会让她自己身败名裂,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和谈资,让已经逝去的天琦蒙羞。它像一块肮脏的破布,包裹着她的绝望和不堪,证明的只有她的走投无路和自取其辱。
想到这里,曹玉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将脸深深埋进膝盖。比起寻找U盘未果的失望,这段记忆带来的羞愧和无力感更加深邃,如同沼泽,几乎要将她吞噬。也许是自己的放纵和后来依附谭健,丢了尊严,也丢了家庭,这份双重失去的痛楚,比任何单一的打击都更要命。
她甚至没有勇气将这段录音的存在告诉明月。那是她一个人背负的十字架,是她清白人生上一个永远无法擦除的污点。U盘或许还藏着希望,而这段录音,只代表着一段彻底失败、让她无地自容的过去。
曹玉娟的目光从空调的管道上收回。
婷婷走了进来,见妈妈没加班,眼睛红红的,她知道今天是爸爸的忌日,母亲又在回忆过去?
“妈妈。”
一声轻唤拉回了她的思绪。曹玉娟转过头,看见女儿婷婷端着一杯水站在房门口,小手紧紧捧着杯子,眼神里带着十二岁孩子不该有的担忧和小心翼翼。
“你今天还没喝水。”婷婷走过来,把温水递到她手里,触手是恰好的温热。
曹玉娟接过杯子,看着女儿。一年时间,婷婷似乎蹿高了一小截,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些许,轮廓愈发清晰,那双眼睛,像极了刘天琦。
“我没事。”曹玉娟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干涩。
婷婷没说话,只是挨着她坐下,小小的身子依偎过来,脑袋轻轻靠在她手臂上。她没有说爸爸的事,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就这么安静地陪着。
过了一会儿,婷婷才小声开口:“妈妈,我们老师让我们画‘我的家’。”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画了你,画了我,也画了爸爸。我把爸爸画在天上,穿着他最喜欢的那件蓝色衬衫,他在云朵里看着我们笑呢。”
曹玉娟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发胀。她低头看着女儿柔软的发顶,听着她用稚嫩的声音描绘那幅或许并不符合老师的要求,却充满真挚情感的画。那一刻,盘踞在心口的厚重阴霾,仿佛被这稚嫩却坚定的光芒刺穿了一个小孔。
她伸出手,将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婷婷身上传来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像雨后初晴的空气。
是啊,一年了。时间带走了鲜活的人,却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和必须前行的责任。她可以允许自己在这一天沉溺于悲伤和迷茫,但不能一直如此。她还有婷婷,这个她和天琦共同的生命延续,是她泥泞道路上唯一清晰可见的光亮。
真相或许仍隐藏在迷雾深处,寻找的过程或许依旧漫长而艰难,但怀里的这份温暖,让她知道,日子,终究是要咬着牙,一步一步向前过的。她端起那杯水,慢慢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力量。
曹玉娟搂着女儿,下巴轻轻抵着孩子柔软的发顶。婷婷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像是睡着了。但她没有动,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唯一的、实实在在的温暖。
过了许久,她才小心翼翼地将婷婷放平在床上,盖好被子。孩子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怀里还搂着那只略显陈旧的玩具熊。曹玉娟就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细细端详女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鼻梁的线条越来越清晰,嘴角微微上翘,即使睡着了也带着一点天然的倔强。这张脸上,天琦的影子越来越浓了。
她的目光落在女儿枕边那本摊开的绘画本上。画纸上,用稚嫩笔触勾勒出的三个人——地上的她和婷婷手拉着手,色彩明快;天上的刘天琦穿着蓝衬衫,笑容灿烂,周围是蓬松的云朵和金黄的太阳。画面的角落,还细心地点缀着几朵小花。
一种混杂着尖锐痛楚和深沉温柔的复杂情绪,在她心口翻涌。天琦不该只存在于画里,存在于冰冷的回忆中。他应该站在这里,看着女儿长大,分享她每一次微小的进步,为她遮风挡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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