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从西欧司司长的位置上坐定不久。
前任司长调任德国大使的消息传来时,部里不少人猜他会接棒,毕竟这些年他跟着跑了不少西欧事务,对英、德两国的情况熟稔得很。
如今坐在这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案头的文件依旧堆得不少,但性质早已不同。
早年是逐字逐句核对外交辞令,如今更多是在大方向上定调子:和英国的会谈该侧重哪些议题,两德统一的进程中我国应秉持怎样的立场,这些都需要他拿出成熟的判断。
“顾司长,这是关于两德最新动态的简报。”
秘书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东德那边最近的民众呼声很高,不少人猜测柏林墙可能有变动。”
顾从卿接过简报,指尖在“柏林墙”三个字上顿了顿。
这几年两德的接洽一直是西欧外交的焦点,他前阵子刚和德国驻华公使聊过,对方言语间透露出的松动信号,此刻在简报里得到了印证。
“让欧洲处的同事准备份分析报告,下周一会上讨论。”
他合上简报,语气沉稳,“重点看看统一进程可能对中欧贸易带来的影响。”
秘书应声退下,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顾从卿端起茶杯,望着窗外的白杨叶在风里翻动,忽然想起刚进部里那会儿。
每天骑着自行车上下班,兜里揣着笔记本,跟着老同志跑会场。
那时候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是常事。
如今位置不同了,忙碌的形式也变了,不再是事无巨细地亲力亲为,而是要把精力放在掌舵上。
就像处理和英国关于湘江的对接工作,具体的条款细则有专门的团队去磋商,但每次会谈前,他总要和团队一起梳理核心诉求,确保每一步都走在既定的轨道上。
“大方向不能偏,”他常跟下属说,“细节上可以灵活,但原则得守住。”
傍晚离开办公室时,走廊里还能听见各科室讨论的声音。
顾从卿拎着公文包下楼,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他忽然觉得,这种忙碌其实挺踏实。
不再是埋首于琐碎,而是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工作如何融入更大的棋局,这种掌控感,是多年沉淀后才有的从容。
顾从卿的日程表上,除了既定的核心事务,总穿插着不少需要统筹全局的工作。
西欧各国的访华团行程就是其中一项,从国家元首的正式访问到地方经贸代表团的考察,每一个环节都得捋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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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的迎接仪式该用什么规格,会谈的议题要提前和相关部门对接,连陪同考察的路线都得反复斟酌,既要展现中方的诚意,也要让对方看到实打实的合作潜力。
“下周法国经贸团要来,重点看新能源项目,”他在部门会议上敲着桌面,“让接待处把资料准备好,再协调下发改委的同事,到时候一起参加座谈。”
这种跨部门的统筹最考验功底,既不能越位,又得确保各环节衔接顺畅,他常说:“接待不是走过场,是让对方实实在在感受到合作的可能,这才是维护关系的根基。”
促进交流的事也得常抓。
他牵头办过几届“中欧文化对话周”,从邀请西欧的博物馆来华办展,到组织国内的非遗传承人去欧洲交流,忙得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