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从卿看着土豆泛红的眼眶,声音又放柔了些:“哥不是说你惦记姥姥姥爷不对,恰恰相反,哥觉得你能这么想,是真的长大了,懂得心疼人了。”
他顿了顿,指了指不远处一块年轻烈士的墓碑,碑上的照片里,年轻人穿着军装,眼神亮得像星:“你想想,要是姥姥姥爷知道你为了守着他们,把英国的学业扔了,心里能好受吗?
他们这辈子盼着啥?
不就盼着小辈有出息,能走得更远、看得更广吗?”
“你要是真留下了,他们嘴上不说,夜里准得睡不着觉,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拖累你了,是不是自己太娇气让你放心不下。
到时候那点念想,就变成了他们心里的疙瘩,你觉得这是孝顺,还是给他们添堵?”
土豆的头垂得更低了,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上的草屑,手指攥得发白。
这些天他只想着“不能再失去”,却从没站在姥姥姥爷的角度想过——那些他以为的陪伴,或许会变成老人心里的负担。
“这件事,我和爸妈都不替你拿主意。
是回英国继续念书,还是留在国内另做打算,你自己跟心里的那个声音聊聊。”
“你得想清楚,自己到底是怕失去亲人,还是真的觉得留在家里更有意义。
是真心想放弃学业,还是一时被情绪绊住了脚。”
他拍了拍土豆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选哪条路都行,只要是你自己想明白的,哥都支持你。
但这决定得你自己做,没人能替你长大。”
“这一步迈出去了,往后再遇到难事儿,你就知道该怎么琢磨了。
这就是成长,不是吗?”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脚边。
墓园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鸟鸣。
土豆站在原地,望着爷爷墓碑的方向,又想起这些天姥姥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姥爷下棋时专注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捋顺了。
原来成长不只是守着眼前的温暖,更是得带着这份温暖,往该去的地方走。
让牵挂你的人放心,让自己活得扎实,这或许才是对“珍惜”最好的注解。
他抬起头,看向顾从卿,眼里的迷茫淡了些,多了点清亮:“哥,我知道该怎么想了。”
顾从卿看着他,笑了笑,没再多问。
有些答案,不用急着说出口,心里亮堂了,脚步自然就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