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依他的心意,备口棺材,葬到那片战友公墓去,让他跟老兄弟们团聚。”
家里人都知道顾爷爷的心思,他常对着墙上的老照片念叨:“当年一起扛过枪的,就剩我一个了,得早点去给他们讲讲如今的好日子。”
于是没人反对,顾二叔托人寻了副上好的木料,几位懂行的老亲戚亲自盯着棺材的打造,每一处细节都力求妥帖。
出殡那天,天阴沉沉的,送葬的队伍里,既有白发苍苍的老战友,也有穿着军装的年轻官兵,还有街坊邻里和顾家的亲眷们。
顾奶奶由顾父搀扶着,一身素衣,腰杆挺得笔直,没有哭天抢地,只是望着棺材的方向,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眷恋。
棺材被缓缓抬上灵车,顾从卿走在最前面,捧着顾爷爷的遗像,照片上的老人穿着军装,笑容爽朗,仿佛还在对后辈们说“好好走下去”。
车窗外,送别的人纷纷驻足,有人敬礼,有人拭泪,那长长的队伍,是对一位老兵最后的敬意,也是对一段峥嵘岁月的告别。
最终,棺材稳稳下葬在那片松柏环绕的公墓里,旁边就是顾爷爷常念叨的几位老战友的墓碑。
顾奶奶亲手撒下第一把土,轻声说:“老头子,到地方了,跟老兄弟们好好唠唠,我会常来看你。”
风穿过松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应和着这份约定。
顾家的人站在墓前,深深鞠躬,心里都清楚,爷爷虽走了,但他的念想、他的风骨,早已刻进了这个家的血脉里,会像这片公墓里的松柏一样,永远挺立。
葬礼的余温尚未散尽,顾家老宅的堂屋里又坐满了人。
长条木桌被擦得锃亮,周围的板凳上、椅子上挤满了人,连门口都站着几个年轻后辈。
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香烛味,混合着初秋的凉意,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顾大伯站在桌前,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有鬓角染霜的兄弟姐妹,有正值壮年的侄子侄女,还有像海婴这样被大人抱在怀里的小辈。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带着哭过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今天把大家叫回来,是想按爸的意思,把家里的事理顺了。”
话音刚落,坐在上首的顾奶奶就颤巍巍地站起身。
刘春晓连忙上前扶她,老人家摆摆手,自己站稳了,看着满堂儿孙,叹了口气:“你们都大了,翅膀硬了,家里的事该怎么商量就怎么商量,不用问我这个老婆子。
我累了,回屋歇会儿。”
没人敢拦,也没人敢劝。
大家都知道,奶奶心里的痛还没过去,这些需要定夺的事,让她少操心为好。
顾父起身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才默默退回原位。
顾大伯等奶奶走了,才重新开口,目光变得格外郑重:“爸临终前的话,在场的大多都听见了。
他最惦记的,就是咱这个家能不能好好走下去。”
他顿了顿,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接下来,家里的大方向暂时由我来掌着。爸
都按部就班来,别出岔子。”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有人低声应着“大哥放心”,语气里带着对长兄的信服。
顾大伯的目光慢慢移到顾从清身上,那眼神里有期许,也有沉甸甸的托付:“至于下一辈,爸心里早有谱。从卿,”他喊了声,“你往前站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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