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门外喊了声,“老婆子?”
话音刚落,就见顾奶奶扶着门框站在门口,头发还松松地挽着,眼角带着点没睡醒的倦意,却还是快步走了进来。
“你倒是精神了,可知我昨夜守着你,眼皮都没敢合实?”
她伸手探了探顾爷爷的额头,指尖带着点凉意,“没事了就好。”
顾爷爷嘿嘿笑起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了瓷:“这不有你在嘛,我怎么会不好。”
他往厨房方向努了努嘴,眼神里带着点讨好,“还记得不?年轻时候你给我烙的蛋饼,撒点葱花,再抹层辣酱,那滋味……”
“就你嘴馋。”顾奶奶被他说得心软,嘴上却不饶人,“躺好别动,我这就去烙。
看你病刚好,本该吃点清淡的,偏要重油重辣,回头又该喊嗓子疼。”
话虽这么说,脚步却已经转向厨房,“家里还有把新磨的芝麻,给你撒上点,补补力气。”
顾爷爷看着她系围裙的背影,嘴角的笑纹堆成了花。
年轻时他在外奔波,她在家操持,最盼的就是深夜回家时,灶上温着的一碗热粥,或是平底锅上滋滋作响的蛋饼。
那香味混着烟火气,成了他闯世界的底气。
厨房里很快传来“滋啦”的声响,金黄的蛋液在锅中鼓起边缘,葱花与芝麻的香气顺着门缝飘进来。
顾爷爷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
他让顾从卿把他扶到轮椅上,悄悄挪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她忙碌。
她的头发已经梳得整齐,鬓角别着根旧木簪,动作熟练得像在跳一支老派的舞。
“老婆子,”他忽然开口,声音软得像棉花,“等这阵忙完,就像刚结婚那时候,你摘花,我给你唱跑调的京剧。”
顾奶奶手一抖,蛋饼差点翻到锅外,她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眶却有点红:“都多大岁数了还胡闹。
等你彻底好了,别说插花,种花也陪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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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烙好的蛋饼盛进盘子,撒上辣酱,往他手里一塞,“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爷爷捧着温热的盘子,咬下一大口——外酥里嫩,辣酱混着芝麻香在舌尖炸开,还是当年的味道。
窗外的鸟儿落在窗台上,歪头看着屋里这对老人,叽叽喳喳像是在笑。
阳光漫过窗台,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顾爷爷的牙齿早已不如年轻时硬朗,蛋饼嚼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着,仿佛要把这味道刻进骨子里。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顾奶奶身上,那眼神里翻涌着的,是几十年的相濡以沫,是藏了一辈子的柔情,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眷恋。
顾奶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嗔怪道:“吃你的吧,看我干啥,脸上有花啊?”